接收陣列底座上的藤蔓刻痕發燙那一瞬,洛塵指尖一縮,像是被什麼從深處拽了一下。
飛船引擎猛然咆哮,躍遷程式在三秒內強行啟動。玄知死死按住控製檯邊緣,金屬艙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蕭逸一隻手撐在洛塵椅背,另一隻手快速調整導航參數,聲音壓得極低:“亂流層偏移了七度,再往前就是引力撕裂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《星際極端環境應對手冊》浮現在眼前。他一邊讀取數據模型,一邊將推演結果同步到主控屏。飛船劇烈震顫中,噴口角度被手動校準了十二次,最終以近乎擦邊的方式衝出亂流區。
“落地!”蕭逸猛拉操縱桿。
轟——
整艘船側滑著砸進一片灰黃色地表,激起漫天塵霧。警報響了兩聲就斷了電,氧氣讀數瞬間跌至危險線。
“這大氣能蝕穿合金。”玄知摘下呼吸麵罩,眉頭緊鎖,“普通防護撐不了十分鐘。”
洛塵已經打開空間介麵,啟用“生態適配”功能。一層透明薄膜緩緩擴散,將三人包裹其中,空氣流動變得平穩。他喘了口氣:“能量膜能維持六小時,夠我們找到入口。”
“前提是彆走錯路。”蕭逸踹開變形的艙門,風沙立刻撲了滿臉,“座標偏了三公裡。”
外麵是一片荒蕪的裂穀帶,地麵佈滿蛛網狀裂縫,遠處環形山輪廓模糊。磁暴乾擾讓導航儀成了擺設,每走五步就要重新定位。
“用這個。”洛塵從藥園取出一株細長藤蔓,根部泛著微藍光澤,“感應靈藤,對地下能量流向特彆敏感。”
他把藤根埋進土裡,片刻後,藤蔓輕輕擺動,指向東南方向。
“穩定帶在這邊。”洛塵拔起藤蔓收好,“跟著它走,塌陷風險小。”
蕭逸從袖口抖出一點暗紅粉末,指尖一彈,灑在沿途岩石上。那些粉末遇風即隱,肉眼看不見,但他自己清楚每一處標記的位置。
“追蹤粒子,黑蓮花提煉的。”他解釋,“回頭不會丟。”
三人貼著岩壁前行,風沙越來越大。一道沙暴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,能見度瞬間歸零。玄知突然抬手:“停!前麵是空的!”
話音未落,腳下地麵哢嚓裂開,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。剛纔要是多邁一步,就得掉下去。
“你反應太快了。”洛塵盯著他。
“這類星球我來過不止一次。”玄知語氣平淡,冇多說。
風暴過去後,他們繞過一片隕石坑群。坑底散落著黑色金屬殘骸,形狀不像飛船,倒像是某種建築構件。
“這些坑太規整。”蕭逸蹲下摸了摸邊緣,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洛塵正想接話,眼角忽然掃到一道影子掠過地麵。
下一秒,三道半透明的蜥蜴狀生物從不同方向撲來,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。
“躲!”玄知猛地撞開洛塵。
爪子擦過能量膜,留下幾道熒光劃痕。那光短暫凝聚,拚成一個殘缺符號——藤蔓纏繞針管,和徽章上的紋路幾乎一致。
“又是這個圖騰!”洛塵迅速調出空間投影,翻到《遠古文明圖騰輯錄》一頁,“這是‘守門者’,意思是……守護通道入口的存在。”
“它們不怕聲光。”蕭逸退到一塊巨石後,“但怕震動頻率。”
他抽出一把短刃,在岩壁上輕敲三下,接著用指節連續叩擊兩段低頻節奏。
生物動作一頓,紛紛扭頭看向聲源,隨後竟齊齊後撤,鑽進地縫消失不見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招?”洛塵驚魂未定。
“剛纔那個符號。”蕭逸指著地上殘留的熒光,“末端彎曲弧度,和共振波譜裡的抑製曲線一樣。它們是被設計出來的,不是自然生物。”
玄知冷冷看著坑底:“有人在這裡設了防線,用活體守衛+文明符號雙重封鎖。越往裡走,陷阱隻會更狠。”
“可我們冇得選。”洛塵握緊揹包帶,“M-12醫生隻剩不到兩天時間,我們必須搶在他斷氣前拿到數據碑文。”
一行人繼續前進,終於抵達環形山邊緣。風沙稍稍減弱,山體內部隱約透出金屬反光,還有規則的刻痕嵌在岩壁上,像是被刻意掩埋的巨大門扉。
“這就是標記點。”玄知望著深處,“原始實驗場的外層結構。”
洛塵剛想靠近檢視,手中的空間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錯覺,是整個意識都跟著顫了半拍。
藥園裡那株黑色花苞再次微微綻開,圖書館頂層一本從未開啟的典籍自動翻開,書頁上浮現出與山體刻痕完全一致的圖案。
“它在呼應。”洛塵喃喃。
“彆靠太近。”蕭逸拉住他手腕,“先確認有冇有觸發機製。”
玄知卻已經走到邊緣,俯視著下方:“二十年前,我師父最後一次通訊,就是從這裡發出的。他說‘鑰匙已備,唯待雙生’。”
“雙生之魂?”洛塵想起晶片裡的提示,“你還一直冇解釋這個詞。”
玄知冇回答,隻是從懷裡摸出一枚青銅片,上麵刻著半枚基因鑰紋樣。
“第一把鑰匙在我這兒。”他說,“等進了門,就知道第二把是不是真在清道夫頭目手裡。”
“那你之前為什麼不進來?”蕭逸問。
“冇有雙極之力共鳴,強行開啟會啟用自毀程式。”玄知收回青銅片,“我一個人進不來。”
洛塵忽然意識到什麼:“所以你等我們,不隻是因為師父的遺言?”
玄知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:“我是不信命運的。但我師父信。他說,隻有當兩種截然不同的醫毒之道走到一起,才能打破織命者的閉環。”
風忽然停了。
三人站在環形山口,麵前是半掩的金屬巨門,表麵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古老符號。最中央凹陷處,有三個扇形插槽,明顯是用來嵌入基因鑰的。
“三鑰歸一……”洛塵低聲念著空間裡浮現過的那句話。
蕭逸走上前,伸手觸碰門縫。一道微弱電流竄上來,他皺了皺眉:“有生物識彆係統,還在運行。”
“而且需要活體匹配。”玄知補充,“死鑰匙打不開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“等。”蕭逸收回手,“等下一個信號週期。清道夫既然帶著第二把鑰匙,一定會試圖聯絡內部節點。隻要他們發動通訊,就能逆向定位他們的位置。”
“前提是他們敢在這個地方用高頻傳輸。”玄知冷笑,“這裡的一切都在監聽。”
正說著,洛塵揹包裡的接收陣列突然滴滴作響。他拿出來一看,螢幕正跳出一段加密脈衝信號。
“這不是我們設的接收頻率!”他瞳孔一縮。
蕭逸立刻湊近:“是誰在發?”
信號持續五秒後中斷,但已經足夠解析出部分內容——那是段殘缺指令,末尾附帶一組座標校驗碼,和清道夫部隊的標準編碼格式完全吻合。
“他們在試聯絡。”玄知聲音沉了下來,“就在附近。”
“那就不是等。”蕭逸轉身看向山體深處,“是獵。”
洛塵迅速收拾設備:“可我們不知道具體位置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指向信號來源方向,“這片區域磁場紊亂,常規通訊必須依賴中繼節點。全島就兩個可用點位,其中一個已經被我們炸了。”
“另一個呢?”
“就在那扇門後麵三百米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他們要發信號,就得派人進來接駁。我們隻要守株待兔。”
玄知沉默片刻,終於點頭:“可以設伏。但記住,一旦動手,整個係統都會醒。”
“那就讓它醒。”蕭逸活動了下手腕,“反正我們本來就要闖進去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:“那我現在就開始佈置乾擾陣列,用空間裡的藥劑做誘餌信號,模擬中繼站運作。”
三人迅速分工。洛塵取出幾株帶毒霧屬性的靈植,碾碎後混合凝膠塗在岩石縫隙;蕭逸則用黑蓮花汁液繪製隱蔽導流線,連接到預設爆點;玄知負責監視門縫動靜,手中始終捏著那枚青銅片。
半小時後,遠處沙丘輕微晃動。
一道身影悄然出現,穿著灰綠色作戰服,胸口印著清道夫標誌。他手裡提著一台信號增強器,正一步步朝門內走去。
蕭逸抬起手,做了個“準備”的手勢。
那人剛踏入門檻,腳下的岩石突然變色。
他低頭一看,地麵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小的熒光藤蔓,正順著靴子往上纏。
“什麼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