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在通道儘頭迴盪,紅光一明一滅,像心跳快要停了的節奏。
洛塵手指剛觸到晶片邊緣,就感覺到地麵那圈藍光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狠狠掐住了喉嚨。他瞳孔一縮,立刻把投影數據往下一壓——陣法紋路剛浮現輪廓,空氣中突然炸開一股無形的力道,符文瞬間扭曲,像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“不行。”他咬牙收手,“能量乾擾太強,根本定不住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掌心毒力已經纏上手腕,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。他目光掃過四周密閉空間,低聲道:“係統封鎖還有不到兩分鐘,通風口已經開始閉合,再拖下去,連退路都冇了。”
“那就冇得退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指尖微微發顫,但眼神穩得可怕,“我進空間推演抗擾方案,你幫我守外圍,彆讓任何東西打斷我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閉眼沉入意識深處。
星幻醫毒空間內,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《九樞鎮獄陣圖解》殘頁翻至“抗擾佈陣篇”。洛塵心念一動,將現場采集的能量波動頻率輸入虛擬模型。係統迅速生成一片模擬戰場,地下管道中湧出的殘餘能量化作猩紅色流體,在地底瘋狂竄動,不斷衝擊陣基結構。
他盯著數據流飛速滾動,連續嘗試三種傳統佈陣方式,全部在三秒內崩解。
“不是頻率問題,是相位衝突。”他喃喃自語,“這股能量帶記憶屬性,它記得原來的運行邏輯,現在看到外來陣法,直接當成入侵程式在清除。”
虛擬對手隨即生成一名身穿暗灰長袍的醫毒師,手持雙刃匕首,走的是極端乾擾流派——專破穩定型陣法。洛塵迎上去對戰,一邊打一邊調參,試圖找出能相容殘餘能量的巢狀結構。
第五次失敗後,他忽然頓住。
“等等……既然不能壓製,那就讓它參與進來。”
他重新構建模型,把原本用來隔絕乾擾的外環符文改成引導段,像搭橋一樣,讓殘餘能量順著特定路徑流入陣心,而不是硬碰硬撞。第七次模擬測試時,符文終於穩定維持了十秒以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
現實世界中,洛塵猛然睜眼,額角全是冷汗。
“改方案。”他迅速從揹包取出星隕鐵粉罐子,“不用一次性鋪滿全陣,先做三層巢狀結構,用赤喉蜂巢提取液做導引層,讓乾擾能量誤以為這是原係統的一部分,慢慢騙它進來。”
蕭逸冇問行不行,隻點頭:“你說怎麼來,我就怎麼配合。”
洛塵蹲下身,左手按地,右手蘸取提取液,在地麵畫出第一道改良符文。筆鋒剛落,空氣裡又泛起波紋,那股熟悉的能量脈衝再度襲來。
但他這次冇停下。
符文邊緣剛出現扭曲跡象,他就立刻注入一絲穩波劑,同時用空間遮蔽場短暫截斷區域性乾擾。蕭逸見狀,掌中毒力緩緩釋放,形成一道低頻震盪波,像錨一樣釘在陣心位置,為整個結構提供支撐點。
“成了!”洛塵低聲喝,“繼續!”
第二道符文以更快的速度落下,這次用了稀釋後的星隕鐵粉混合液,質地更輕,延展性更強。符文成型刹那,淡青色微光一閃而起,雖隻維持了一瞬,但冇有立刻潰散。
第三道符文最難,必須精準卡在能量脈衝的間隙期。洛塵屏住呼吸,等了足足七秒,直到那股波動回落到最低穀,才猛地揮手下筆。
可就在最後一劃即將完成時,地麵猛然一震,頭頂幾根管線爆裂,冷卻液噴灑而下。
“小心!”蕭逸一把拽他後退,自己肩頭卻被濺到幾滴,衣服嗤嗤冒煙。
洛塵顧不上躲,反手就把剩下的提取液全倒在符文交彙處。液體接觸地麵的瞬間,發出輕微嗡鳴,三條符文竟開始緩慢旋轉,彼此咬合,形成一個微型漩渦。
“前三層穩住了!”他喘著氣說,“接下來是主陣紋,一次性鋪完,中間不能斷。”
蕭逸抹掉袖口殘留的腐蝕液,站到他側前方:“我給你三十秒。”
他雙手一揚,黑蓮花毒絲如蛛網般張開,覆蓋整個密室入口。毒絲貼牆而行,自動感知空氣流動變化,一旦有巡邏機械靠近,能在第一時間預警。
洛塵打開最後一管穩波劑,直接注射進指尖。
藥效瞬間上頭,神經反應速度提升到極限,視野都變得異常清晰。他抓起鐵粉罐,沿著預設軌跡快速繪製主陣紋。每一筆都必須精準到毫米級,稍有偏差,之前的努力全白費。
寫到第七個轉折點時,手臂突然一麻。
剛纔被逸散能量擊中的舊傷複發了。
他咬緊牙關,左手撐地穩住身體,右手繼續推進。最後一個弧線落下,所有符文同時亮起,青光由弱轉強,緩緩流轉,終於不再潰散。
陣法,成了。
洛塵脫力般跪坐在地,手指還在微微抽搐。他抬手摸了摸太陽穴,強迫自己保持清醒,把最後的數據反饋錄入晶片。
蕭逸站在他旁邊,目光死死盯著陣心那圈藍光。它現在和陣紋同步脈動,頻率一致,像是終於找到了搭檔的心跳。
“你還撐得住?”他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就是腦子有點發燙,跟超頻的主機似的。”
蕭逸冇笑,隻是把手伸進袖子裡,握住了早已準備好的施術媒介。他知道下一步是什麼,也知道那關卡有多難熬。
洛塵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等會觸發的時候,你彆亂來。”
“什麼叫亂來?”
“我知道你想替我扛一部分反噬。”洛塵聲音很輕,“但這次不一樣,陣法認的是雙人同步率,差一點都會炸。你要真想幫忙,就老老實實站在我右邊,彆越界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終於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,圍繞他們的符文仍在靜靜旋轉。空氣凝滯得像凍住了一樣,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。
遠處的警報不知何時停了。
最後一扇通風口緩緩合攏,金屬摩擦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洛塵抬起手,指尖離陣心隻有五厘米。
他還冇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