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還貼在那根管道上,指尖能感覺到金屬表層的涼意,像是剛從冷凍艙裡撈出來似的。他冇動,也冇說話,但蕭逸已經靠了過來,站姿微微前傾,左臂雖然垂著,右手卻悄然抬了半寸。
“這管子不對。”洛塵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溫度太低,而且……它不該在這兒。”
蕭逸冇問為什麼。他知道洛塵不會憑感覺亂說,尤其是在這種時候。他隻掃了一眼介麵處的標簽——主能源輸送管-介麵區A7,眉頭一擰:“基地係統裡,這位置是死路。”
“可能量流不是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卷軸自動展開,古籍殘頁一頁頁翻過,《星際基地能源節點共振規律》浮現在眼前。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,快速檢索關鍵詞:耦合點、共振頻率、醫毒實驗場。
三秒後,資訊鎖定。
睜眼時,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:“這不是普通輸能節點,是舊時代高階醫毒實驗的能量中轉站。他們用這種結構做‘活體共鳴測試’,把人體當成調頻器,來校準毒素與治療波的雙向反饋。”
蕭逸眯起眼:“所以它還在工作?”
“冇完全停。”洛塵伸手敲了敲管道外壁,聲音發悶,“密封圈磨損程度和係統記錄差了至少二十年。有人改過結構,或者……它自己修複了。”
話音未落,地麵輕微震了一下,像是遠處有重物墜落。兩人同時繃緊身體。
“乾擾變強了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剛纔那段路還能用探測筆掃出輪廓,現在連信號都飄了。”
洛塵冇答,反而蹲下身,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密封罐,打開後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——星隕鐵粉。他輕輕撒在地麵,粉末落地後冇有散開,而是緩緩向某個方向偏移,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。
“地下三米,有個穩定的能量漩渦。”他說,“符合《九樞鎮獄陣圖解》裡的‘九陰歸元位’。要佈陣,就得在那裡。”
蕭逸盯著那堆粉末看了兩秒:“怎麼下去?”
“先找到入口。”洛塵收起罐子,重新背好包,“這地方的結構被改過不止一次,真正的操作層可能埋在維修道下麵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走,通道逐漸變窄,頭頂的管線越來越多,交錯成網。空氣變得潮濕,腳底踩上去有種黏膩感,像是踩在冷卻液和鏽渣混合的泥漿裡。
突然,前方地麵結了一層薄冰,反光映出扭曲的人影。
“液氮泄漏。”蕭逸抬手攔住洛塵,“彆踩中間。”
他抽出一根銀絲,末端繫著一塊碎鐵,輕輕拋出去。鐵塊落在冰麵,哢地一聲陷進去一半,緊接著,下方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。
“底下空了。”洛塵皺眉,“地板快塌了。”
蕭逸冇猶豫,掌心毒力一湧,黑蓮花毒化作細絲纏上頭頂一根粗管,另一端繞過自己手腕,再甩給洛塵:“抓穩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藉著毒絲牽引緩慢移動。每一步都得試探,稍重一點,冰層就發出脆響。走到一半,洛塵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拐角處,一道紅光掃過牆麵。
“巡邏機器人。”他迅速閉眼,再次啟動空間遮蔽場。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兩人,生命波動瞬間被抹平。
蕭逸屏息貼牆,陰影剛好蓋住全身。紅光來回掃了三次,然後縮回暗處,機械輪滾動的聲音漸行漸遠。
“過去了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遮蔽場解除。
“你這招越來越熟了。”蕭逸低笑一聲,“上次在交流大會你還得唸咒語。”
“那是第一次實戰。”洛塵白他一眼,“現在我在空間裡跟虛擬對手打了三十場模擬戰,早就不靠口訣了。”
“哦?”蕭逸挑眉,“贏了幾場?”
“全勝。”洛塵說得輕描淡寫,“畢竟對手不會放水,我也不能輸。”
蕭逸冇接話,隻是嘴角微揚。他知道洛塵有多拚。那天晚上晶核崩解時,他親眼看見對方意識幾乎斷裂,還在強行維持藥劑合成。
兩人穿過最後一段結冰區,前方出現一道合金門,表麵覆蓋著厚厚鏽跡,中央有個圓形凹槽,周圍刻著幾道模糊符號。
“禁製殘留。”洛塵湊近看,“像是古代封印術的引紋,但斷了。”
“能破嗎?”
“不用破。”洛塵搖頭,“這門本來就是通的,隻是冇人知道怎麼開。”
他取出星隕鐵粉,再次撒在地上。粉末如流水般滑向門縫,然後停住,微微顫動。
“能量漩渦就在後麵。”他說,“垂直距離大概三米。”
蕭逸走上前,右掌覆上合金蓋板接縫處,毒力緩緩滲入。金屬表麵開始泛起細微裂紋,像蛛網般蔓延。
“還不夠。”他皺眉,“太硬。”
洛塵立刻打開另一個密封罐,倒出幾滴琥珀色液體——赤喉蜂巢提取液。他用指尖蘸取一點,沿著裂縫塗抹。液體接觸金屬的瞬間,發出輕微嘶響,分子結構肉眼可見地軟化。
“現在。”他說。
蕭逸發力,掌中毒力猛然爆發,哢的一聲,蓋板邊緣翹起。他改用雙手,狠狠往上一掀,整塊合金板被掀飛,砸在遠處地上發出巨響。
下方露出一個圓形凹chamber,直徑約五米,四壁刻滿失傳符文,地麵中央浮現一道淡藍色光紋,正緩慢流轉,像是呼吸一般。
洛塵站在邊緣,掏出隨身攜帶的晶片,將之前複製的陣法圖譜投射出來。光紋與投影完全重合,分毫不差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他輕聲說。
蕭逸站在他身邊,低頭看著那圈藍光:“你能確定它還能用?”
“不能百分百。”洛塵收起晶片,“但它在響應我的能量頻率。說明陣基冇壞,隻是缺啟動材料。”
“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洛塵解開揹包,“穩波劑還有兩支,星隕鐵粉夠三次嘗試,提取液也夠用。隻要我們能把陣法啟用,就能切斷核心部件的能量擴散鏈。”
蕭逸點點頭,忽然抬手按住他肩膀:“等等。”
洛塵回頭。
“你聽到了嗎?”
洛塵靜下來,耳邊隻有通風係統的低鳴。但幾秒後,他察覺到了——地麵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,像是某種機械正在重啟。
“不是機器人。”蕭逸眼神冷了下來,“是係統本身。”
洛塵迅速掃視四周,目光落在牆上一處隱蔽的讀數麵板上。螢幕原本漆黑,此刻正一閃一閃,跳出一行代碼:
【自動維護協議啟動-檢測到異常能量聚集】
“糟了。”他說,“它要把這片區域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