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剛碰上信號發射器的按鈕,洛塵突然抬手攔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蕭逸冇動,指尖懸在半空,目光從晶核殘骸轉向他。
洛塵靠在扭曲的金屬板上,臉色發青,額角全是冷汗,呼吸短促得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胸口。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,甚至比剛纔更亮。
“那招……隻能騙它一次。”他說,“等它發現能量白流了,反彈會更狠。我們現在不是在拆炸彈,是在跟一個快醒的怪物玩心理拉鋸。”
蕭逸緩緩鬆開手指,冇說話。
他知道洛塵說得對。
剛纔那一套誘餌操作,確實讓藍光脈衝出現了短暫紊亂,壓製效果一度升到62%。但那團能量很快就反應過來,開始反向掃描周圍環境,像是在確認有冇有陷阱。現在它雖然安靜下來,可那種斷續閃爍的節奏,分明是在蓄力。
“你有彆的路子?”蕭逸低聲問。
洛塵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瞳孔已經失焦了一瞬。
下一秒,他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被電流擊中,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。蕭逸立刻伸手撐住他肩膀,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地抽搐。
但洛塵的意識,已經不在這裡了。
他的思維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一月。
圖書館的大門無聲開啟,無數典籍懸浮在空中,按類彆自動排列。他冇時間翻找,直接在意識裡輸入關鍵詞:“高能物質反製”“共振抑製”“雙向中和”。
係統響應極快,瞬間調出上千條記錄。他快速篩選,排除掉那些需要外部支援或多人協作的方案——現在他們隻有兩個人,一個重傷,一個快散架。
一條資訊跳出來:《九樞鎮獄陣圖解》。
殘卷,來源不明,標註為“古代封印術式”,附帶一句警告:**需以活體藥引為基,佈陣者須精通雙頻調律,失敗則反噬自身經脈。**
洛塵心頭一跳。
這玩意兒聽著邪門,但描述裡的“雙向中和”和“頻率牽引”跟他剛纔設想的方向完全吻合。不是單純壓製,而是把對方的能量導出來,再用陣法結構打亂節奏,讓它自己崩。
他點開內容。
圖文並茂,九個節點環繞核心,每一點都對應一種特殊藥材的埋設位置,陣眼則需要一枚能承載高頻震盪的晶石作為引導中樞。最關鍵的是,啟動時必須由施術者用自己的血液啟用陣紋,形成生命鏈接。
“這不是醫毒術……這是拿命賭成功率。”他喃喃。
可眼下,哪還有什麼安全選項?
他繼續往下看,終於在末尾找到一行小字:**靜靈草、縛源藤、星隕鐵粉、赤喉花蜜——四材合一,可凝‘鎖頻膏’,用於節點固錨。**
前兩樣他在空間藥園裡有存貨,雖然量不多,但勉強夠用。後兩樣……
星隕鐵粉?赤喉花蜜?
他皺眉,在空間數據庫裡搜了一遍,結果顯示:**星隕鐵粉常見於廢棄礦區冶煉殘渣;赤喉花蜜僅產於高溫裂穀地帶蜂巢,保質期不足十二小時。**
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。
他猛地睜眼。
“基地有廢棄倉庫。”他說,“三層B區,靠近舊冶煉爐那邊。我進來時路過過,牆上貼著材料分類表,我記得有‘星隕合金殘料’這一項。”
蕭逸盯著他,“你是說,我們要臨時搞個古代陣法?”
“不是臨時,是唯一。”洛塵咬牙,“藥劑隻能拖,陣法才能根治。隻要把四個節點布好,再用我的血啟用,就能把它往外抽的能量變成內耗——它越掙紮,死得越快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忽然問:“代價呢?”
洛塵一頓。
他知道瞞不過蕭逸。
“可能會傷到根本。”他坦白,“這陣法要靠施術者當導體,萬一控製不好,反衝會直接燒壞神經鏈。輕則癱瘓,重則……”
“就冇了。”蕭逸接了下去,語氣平靜。
洛塵冇否認。
空氣靜了幾秒。
然後蕭逸抬手,把他往牆邊推了推,“那你先歇著,我去搬東西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不了。”洛塵抓住他手腕,“倉庫在另一側翼,穿過主通道要經過三段塌方區,而且門禁係統早就壞了,得手動解鎖。你現在左臂中毒,動作慢半拍就會被餘波掃中。”
“那你還能走?”蕭逸挑眉。
“我能爬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但我得看著你配材料。鎖頻膏的比例錯一點都不行,多一分星隕粉會提前固化,少一滴花蜜就鎖不住頻率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。
最終蕭逸點頭,“行,一起去。但你要是路上斷氣,彆怪我不揹你回來。”
洛塵翻了個白眼,想罵他烏鴉嘴,結果喉嚨一癢,又咳出一口血沫。
這次冇擦,任它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他閉眼,再次沉入空間,把《九樞鎮獄陣圖解》的關鍵部分複製進記憶晶片,順便把剩下的靜靈草和縛源藤全收進隨身包。做完這些,他在空間裡待了整整一個月。
現實,隻過去不到十秒。
他睜眼,手裡多了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片。
“給你。”他遞給蕭逸,“上麵有陣法結構圖和材料配比,照著來就行。”
蕭逸接過,指尖輕輕摩挲表麵,確認數據完整。
“你還留了什麼冇說?”他忽然問。
洛塵一怔。
“你每次撒謊前,都會不自覺地舔一下嘴唇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剛纔說了三遍‘可能受傷’,可你舔了四次嘴。”
洛塵僵住。
半晌,他低聲道:“陣法啟動後,如果能量超標,我必須切斷神經連接……方式是自毀中樞反射鏈。簡單說,就是把自己打暈。但能不能醒,得看陣法結束前你們能不能切斷能源根管。”
“所以你是打算拿命卡時間?”蕭逸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不然呢?”洛塵反問,“你不也經常乾這種事?上次在冥河星,你一個人衝進毒霧層切斷引信,誰攔得住?”
蕭逸盯著他,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,forcing他對視。
“我可以瘋,你不可以。”他說,“你是腦子,我是拳頭。你要是倒了,誰給我出主意?”
洛塵愣了愣,隨即笑了,笑得有點澀。
“那你得保證,等我把這玩意兒弄死,你要請我吃頓好的。星際食堂那家辣味合成肉,我想吃了三年了。”
蕭逸鬆開手,轉身走向控製檯殘骸,彎腰撿起一塊斷裂的線路板,用力掰直。
“等你活著回來,吃十頓我都請。”
洛塵靠在牆邊,看著他背影,慢慢把揹包strap繃緊。
他知道這一趟凶多吉少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,非做不可。
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準備好了?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扶著牆勉強站起來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