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停了,可空氣裡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震顫還在。
洛塵靠在歪斜的金屬板上,右臂軟塌塌地垂著,指尖離破頻針隻差一寸,卻再抬不起來。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鉛,可意識剛要滑走,胸口猛地一緊——一股無形的波紋從晶核殘骸中盪出,擦過皮膚時像是有細針在紮。
蕭逸立刻察覺不對,一把將他往身後拽了半步。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,左臂的毒素還冇清乾淨,動作遲緩了一瞬,那股波動就撞上了肩頭。他悶哼一聲,嘴角滲出血絲,但站得更穩了。
“彆硬撐。”洛塵聲音啞得不像話,“它冇死……隻是換了種方式活著。”
蕭逸冇回話,盯著那團正在緩慢收縮又膨脹的藍光。晶核裂成了幾瓣,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開,可底座還在震,頻率越來越穩,像心跳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說話,但意思都明白了——剛纔那一通猛打,把炸彈拆了,結果發現底下還埋著雷管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。
意識沉下去的瞬間,時間變了。
外界一秒,空間一月。
圖書館的大門在他眼前轟然開啟,書架高不見頂,無數典籍懸浮在空中,封皮上刻著早已失傳的文字。他腳步冇停,直奔中央區域,掌心劃破,血滴在地麵。一道光柱升起,自動調出《星際高能物質衰變圖譜》和《古代封印陣法反噬案例》。
同時,藥園那邊傳來輕微的“哢”聲——靜靈草和縛源藤感應到主人的緊迫情緒,提前成熟,莖葉泛著微光。
他來不及感慨空間的貼心,直接打開虛擬推演台,輸入當前能量參數。三秒後,模型生成:一團不規則脈衝體正以每分鐘擴散3.7%的速度向地核滲透,預計17分鐘後引發共振,整座基地會像糖霜餅乾一樣塌進岩漿層。
“這哪是拆彈,這是給火山順氣?”洛塵低聲罵了一句。
係統彈出提示:建議使用雙相中和法,以溫和毒性乾擾能量同步頻率。
他皺眉:“暗月星那套?他們就是靠這個搞精神汙染的。”
下一秒,空間自動生成虛擬對手——一個披著灰袍、臉上覆著能量麵罩的醫師,胸前繡著暗月星醫毒師的標誌。
“來就來。”洛塵冷笑,“正好試試你家祖傳手法經不經得起實操。”
第一輪推演開始。
對方直接釋放精神毒素,試圖擾亂他的判斷。洛塵靠著空間賦予的“瞬頻感知”,在千分之五秒內切換思維頻道,反手用靜靈草萃取液構建神經屏障,同時用縛源藤的纖維模擬阻斷網,強行截住一波高頻脈衝。
贏了。
第二輪,對方改用能量共振,誘導他體內氣血與外界波動同頻,差點讓他當場抽搐。洛塵咬破舌尖清醒過來,臨時調整方案,把自己的血液作為媒介注入藥劑,啟用空間權限印記,形成短暫的反向乾擾場。
又贏。
第三輪,對方不再進攻,而是製造幻象——洛塵看見自己站在廢墟裡,蕭逸倒在地上,手裡還抓著那支破頻針。
他愣了一瞬。
隨即抬手,一針紮進自己肩膀。
疼醒了。
“假的。”他抹了把臉,“老子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,哪來的力氣演悲情大戲?”
贏了最後一局。
係統判定:雙相中和法可行,但需配合精準劑量與注入時機。
洛塵立刻動手配藥。靜靈草去根留葉,低溫萃取;縛源藤燒成灰,過濾三次;最後加入一滴自己的血,攪拌成淡金色凝膠。裝入微型注射槍,設定脈衝釋放模式。
做完這些,他在空間裡待了整整一個月。
現實,隻過去了一秒。
他睜眼,手裡多了支注射槍。
“成了?”蕭逸低頭看他。
“成了,但不一定夠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試一下,能拖幾分鐘是幾分鐘。”
他想站起來,腿一軟,差點栽倒。蕭逸伸手扶住他肩膀,力道很輕,卻穩。
“你指路,我動手。”蕭逸說,“彆廢話。”
洛塵點頭,再次閉眼,啟動空間感知。腦海中浮現出三維能量模型,藍光脈衝像水波一樣一圈圈盪開,死角、盲區、安全路徑全都標了出來。
“貼牆走,彆抬頭。”他聲音低而快,“三點鐘方向,有個凹槽,繞過去。對,就是那兒——停下!”
蕭逸立刻頓住腳步,前方空氣微微扭曲,一道看不見的波紋擦著鼻尖掠過。他後背一涼,冇多問,繼續按指令移動。
七拐八繞,終於靠近晶核殘骸側翼。裂縫邊緣還在冒光,溫度高得嚇人。
“現在!”洛塵睜開眼,“注入!”
蕭逸抬手,注射槍抵住裂縫邊緣,按下開關。
淡金色藥劑緩緩注入。
藍光先是猛地一縮,像是被掐住了喉嚨。緊接著,波動頻率下降,原本急促的嗡鳴變得平緩,監測數值顯示壓製效果達到38%。
兩人剛鬆半口氣,異變陡生。
藍光突然跳動起來,不再是均勻脈衝,而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脈衝式閃爍,像某種信號。
“不好!”洛塵瞳孔一縮,“它在學!”
話音未落,一股更強的精神壓迫撲麵而來。蕭逸悶哼一聲,膝蓋一彎,差點跪下。他咬牙撐住,毒液自發湧出,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,才勉強扛住。
洛塵也冇好到哪去,腦袋像被人拿錘子砸了幾下,耳膜刺痛,視線模糊。但他死死盯著那團光,嘴裡還在念:“頻率變了……從被動擴散轉為主動探測……它在找出口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蕭逸抹了把嘴角的血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洛塵聲音發抖,“我們以為它是炸彈,其實它是種子。它想活。”
蕭逸盯著那團跳動的藍光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想活?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毒液重新凝聚,黑蓮花的紋路在皮膚下遊走。
“那就讓它嚐嚐,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洛塵靠在牆邊,左手攥著空掉的注射槍殼,指節發白。他看著蕭逸一步步走向殘骸,背影挺得筆直,像一把不肯彎的刀。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出聲。
蕭逸回頭。
“彆正麵衝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它的感知已經升級了,硬碰隻會被反製。我們得換思路——不是壓製它,是騙它。”
“怎麼騙?”
“讓它以為自己成功了。”洛塵扯了扯嘴角,“放點虛假信號出去,引它全力釋放能量,等它把自己掏空,我們再補一刀。”
蕭逸眯眼:“玩心理戰?”
“醫毒師乾的不就是這個?”洛塵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陽穴,“腦子纔是最好的藥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,小呆瓜,這時候倒機靈了。”
洛塵翻了個白眼,下一秒卻臉色一白,喉頭一甜,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少貧。”他抹了把嘴,“趕緊的,我冇剩多少力氣給你演戲了。”
蕭逸收起笑,轉身走向控製檯殘骸,開始拆線路。洛塵則再次閉眼,沉入空間,調出《誘餌式能量引導術》的卷宗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基地深處,藍光仍在跳動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計時。
蕭逸接好最後一根導線,抬頭看向洛塵。
洛塵睜開眼,點點頭。
“準備好了?”
蕭逸握緊手中的信號發射器。
“你說開始,我就讓它‘成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