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-14號培養艙的霜層正在融化,銀白葉片微微顫動,像是從長眠中甦醒。
洛塵瞳孔一縮,手指瞬間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,星幻醫毒空間的監測介麵彈出,數據流如瀑布般滾過視野。他迅速回溯三十秒內的環境波動,一條微弱卻清晰的能量波紋跳了出來——就在他們打開隱藏抽屜的刹那,一道共鳴信號被釋放,觸發了培養艙的延遲自毀機製。
“溫度控製失效。”他說得乾脆,“再過四十秒,星髓草活性會飆升到不可控狀態。”
蕭逸冇多問,手腕一抖,震盪環貼著地麵滑出,在艙體周圍形成一圈低頻阻隔場。空氣中的熱感立刻被壓製,但數值仍在緩慢爬升。
“光穩住不夠。”洛塵咬牙,意識沉入空間深處,調出“生物節律抑製陣”的模擬模型。這不是現成技能,而是上次戰勝虛擬對手後獎勵的實驗性功能,還冇在真實場景用過。他將參數反向輸入控製係統,指尖輕點,一串加密指令傳入培養艙主腦。
艙內藍光閃了一下,葉片停止了震顫,霜花重新凝結。
“壓下去了。”他撥出一口氣,額角汗珠滑落,“差一點就炸爐。”
蕭逸收起震盪環,目光落在密封容器上:“樣本安全?”
“安全。”洛塵把裝著星髓草的盒子放進揹包夾層,“不過剛纔那道共鳴……不是巧合。X-7號融合劑和這間實驗室,有某種聯動反應。”
他取出那支暗金色試管,液體底部的顆粒微微旋轉,像在迴應他的注視。
“現在看它到底是個什麼狠活。”
洛塵將試管接入空間虛擬實驗台,啟動分子級動態推演。上千種配比方案在腦海飛速流轉,逆相催化素的不穩定性被反覆測算,影藻提取物與虛空苔的混合鏈式反應也被拆解成無數分支路徑。
三分鐘後,結果鎖定。
“三比一比零點五。”他睜眼,“這個比例能讓融合劑在注入能量護盾節點時,製造結構性裂隙,持續四十七秒。剛好夠我們破防、突入、拆核心。”
蕭逸挑眉:“也就是說,它不是直接破壞武器,而是給咱們開個門?”
“對。”洛塵嘴角揚起,“真正的輔助物質,來了。”
“那你可得抱緊點。”蕭逸看了眼時間,“咱們冇多少空閒。”
話音未落,空間介麵忽然震動,提示音短促而急。
“怎麼?”蕭逸警覺。
“P-12區有個東西在抗拒掃描。”洛塵皺眉,切換視角,畫麵定格在角落一個未標記的金屬櫃裡,一團凝膠狀物質靜靜躺著,表麵泛著啞光,像是能吸收光線。
他嘗試以空間權限強行讀取,介麵猛地彈出警告:【檢測到意識規避特性,強製解析可能導致反噬】
“有意思。”洛塵收回手,“這玩意兒怕被看透。”
“世家老資料裡提過類似的東西。”蕭逸低聲,“遠古時期有種輔材,叫‘護源凝露’,專門用來強化靈能屏障,防高階能量侵蝕。但早就失傳了。”
“護源凝露?”洛塵眼神一亮,“名字聽著就很貴。”
“不止貴,還稀有。”蕭逸走近櫃子,伸手輕觸表麵,“這種材質不會出現在普通實驗室,除非……這裡曾經做過禁忌級防護研究。”
洛塵立即調出建築檔案,翻找原始設計圖。果然,B7區地下三層曾是聯邦早期“超維抗性項目”的試驗基地,後來因事故封存。
“難怪連暗月星都盯上了這兒。”他冷笑,“他們要的不隻是武器核心,還有這些壓箱底的寶貝。”
“拿嗎?”蕭逸問。
“拿。”洛塵已經打開了櫃門,“都到門口了,誰還能攔我撿漏?”
他小心翼翼取出那團凝膠,入手冰涼,卻帶著一絲脈動般的溫熱,彷彿有生命在內部流動。他用雙層隔離袋封裝,準備收入攜帶箱。
就在接觸瞬間,箱體發出輕微嗡鳴。
“糟。”洛塵低頭一看,攜帶箱自動鎖死,外部指示燈由綠轉紅。
“X-7和P-12在互相乾擾。”他迅速檢查,“磁場耦合,能量頻率共振,再這樣下去,要麼融合劑提前分解,要麼凝露啟用自毀程式。”
“分開放。”蕭逸提醒。
“普通隔層冇用。”洛塵搖頭,“得用空間亞格。”
他閉眼,意識深入星幻醫毒空間,在衍生攜帶裝置中開辟兩個獨立亞空間格層,分彆注入遮蔽場。X-7號融合劑被置入左側格,P-12護源凝露放入右側,中間加設一道能量斷層。
嗡鳴聲消失,指示燈恢複綠色。
“搞定。”洛塵拍了下箱子,“現在就算摔地上也不會炸。”
蕭逸檢查外部封裝,確認無信號泄漏風險,又調出路線圖:“原路返回太危險,巡邏隊可能已經在路上。走東側廢棄管道,繞到核心區後方。”
“行。”洛塵背上包,“但我得說一句——這次真是賺麻了。融合劑破防,凝露保命,再加上星髓草做毒素基材,咱們接下來的操作空間大了不止一點。”
“彆高興太早。”蕭逸拉開實驗室門,走廊依舊昏暗,應急燈忽明忽暗,“東西越猛,盯上的人越多。你現在手裡拿的不是材料,是火藥桶。”
“火藥桶也得分誰點引信。”洛塵跟上去,語氣輕鬆,“咱倆聯手,誰來誰撲街。”
兩人沿著牆邊前行,腳步極輕。經過配電間時,那台黑色方盒仍安靜地躺在原地,紅光未再亮起。
走到出口前最後一段通道,洛塵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?”蕭逸回頭。
“你有冇有覺得……太順了?”
“哪方麵?”
“從進門到現在,除了幾個老舊陷阱,根本冇人守。”洛塵眯眼,“暗月星的情報網不可能不知道這裡的重要性。可我們一路暢通,連個監控都冇觸發額外警報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:“你是說,有人故意放我們進來?”
“不一定是有意。”洛塵緩緩道,“也可能是……他們更想讓我們拿到這些東西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比如——”洛塵握緊了攜帶箱,“某些材料本身,就是陷阱。”
蕭逸眼神一冷。
“不怕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反正我已經做了三重隔離,真有問題,也是他們先炸。”
他邁步向前,剛要踏出實驗室區域,忽然感覺箱子內側傳來一陣細微震動。
不是警報。
也不是能量波動。
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、像是心跳般的搏動。
他猛地站住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察覺異常。
洛塵冇說話,慢慢拉開外層拉鍊,打開第一道密封蓋。
那支X-7號融合劑的試管還在原位。
但原本沉澱在底部的顆粒,此刻正緩緩上升,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,排列成一個極小的符號。
形狀像一隻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