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儘頭的金屬門泛著冷光,表麵浮現出一串不斷跳動的古文字元。洛塵盯著那行代碼,手指在空中輕點,星幻醫毒空間的介麵無聲展開。
“三分鐘換一次密碼。”他低聲說,“還是老式星際編碼規則,前兩位是星曆,後四位是權限等級。”
蕭逸靠在牆邊,手腕上的震盪環還在輕微震顫:“能破?”
“剛好夠時間。”洛塵冇抬頭,意識已沉入空間內部。三千次模擬推演在月餘光陰中飛速流轉,外界不過十秒。螢幕上最終鎖定一組數字,他指尖一劃,將結果投射到門側輸入麵板。
滴——
綠燈亮起。
第二道門緊隨其後,生物識彆槽幽幽發亮。指紋、虹膜、神經脈衝三重驗證,標準早已淘汰,但機製依舊嚴密。
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一支細管狀設備,接上便攜。空間數據庫自動調出《舊時代生物密鑰破解術》中的“神經波擬態法”,一段殘存研究員的腦頻數據被重構生成,同步注入係統。
“這招要是失敗,咱倆就得原路返回。”他說著,把偽造指紋貼片按了上去。
哢噠。
門縫開啟,泄出一股陳腐空氣。
實驗室內部昏暗,應急燈呈微弱藍紫色閃爍,像是某種節律呼吸。地麵有細密裂紋,幾處凹陷處積著不明液體,反著油膜般的光澤。
“彆踩中間那條線。”洛塵忽然抬手攔住蕭逸,“壓力感應,觸發就是毒霧噴射。”
他調出空間掃描圖,陷阱路徑如紅絲般遍佈視野。兩人貼著左側牆壁前行,腳步放得極輕。
兩側培養艙排列整齊,多數玻璃碎裂,殘留液體內漂浮著扭曲組織。有的還連著監測儀,螢幕殘存波動曲線,像垂死者的最後心跳。
“這些實驗體……”蕭逸掃了一眼,“還冇完全死透。”
“靜息狀態。”洛塵從包裡拿出一瓶透明噴劑,“我灑點穩定劑,彆讓它們突然醒過來認錯家門。”
霧氣散開,空氣中熒光孢子逐漸黯淡。
C區第十四號艙體完好無損,低溫層結著霜花。透過玻璃,一株植物靜靜懸浮在晶體基質中,葉片銀白,脈絡泛藍,正是星髓草。
“活著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“代謝率隻有正常的百分之三,但它還活著。”
他戴上絕緣手套,用特製鑷子小心剝離根係,整株移入密封容器。容器自動鎖閉,內壁啟動恒溫保護。
“搞定一半。”他收好盒子。
“另一半呢?”蕭逸問。
“靜脈石粉,防震櫃。”洛塵指向房間角落的金屬儲物架,“震動閾值不能超過0.3赫茲,否則自毀機製會啟動。”
蕭逸走過去,指節輕輕敲擊櫃門三次,節奏精準如節拍器。
櫃門彈開。
裡麵整齊碼放著數十個小瓶,標簽清晰。他迅速找到標有“V-9”的灰色粉末,遞給洛塵。
“到手。”洛塵將其放入攜帶箱,雙保險鎖緊。
正準備撤離,空間介麵突然震動一下,發出低頻警示音。
“什麼情況?”蕭逸察覺異樣。
“有個信號源。”洛塵皺眉,目光落在房間最深處一張傾倒的研究台上,“和武器核心部件的能量殘波很像,但更雜。”
他走過去,掀開檯麵,發現下方有個隱藏抽屜。
抽屜卡住了。
“鏽死了。”他試著拉了兩下。
“讓開。”蕭逸上前一步,掌心貼住金屬邊緣,緩緩發力。一聲悶響,鎖釦斷裂。
裡麵隻有一支試管,標簽寫著“X-7號融合劑”,液體呈暗金色,底部沉澱著細微顆粒。
“這玩意兒配方不對勁。”洛塵取出掃描筆快速檢測,“三種成分,逆相催化素、影藻提取物、還有……虛空苔?這種東西早該絕跡了。”
他立即接入空間數據庫比對。
頁麵跳出一條冷門記錄:【逆相催化素——早期維度控製裝置專用催化劑,可乾擾高階能量場自我修複機製,效果持續約四十七秒。】
“四十七秒……”洛塵眼神亮了,“剛好夠人乾票大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蕭逸湊近看。
“如果武器核心有護盾係統,常規手段打不穿。”洛塵指著數據,“但這東西混進攻擊鏈裡,能讓護盾停擺半分鐘。彆說拆零件了,炸它都來得及。”
“那你拿穩了。”蕭逸提醒,“這可不是普通材料。”
“當然。”洛塵小心翼翼將試管放進內層隔離倉,“誰敢摔,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‘維度錯位過敏’。”
兩人重新檢查了一遍路線,確認冇有遺漏。
“走?”蕭逸看了眼出口方向。
“等一下。”洛塵忽然停下。
空間介麵再次跳動,不是警報,而是異常讀數。
“剛纔開抽屜的時候,觸動了什麼。”他快速回溯掃描記錄,“不是陷阱,是信號反饋——這個實驗室還在對外發送加密數據包。”
“發給誰?”
“不知道,但頻率和暗月星常用通道接近。”洛塵眯眼,“而且……是定時廣播,每五分鐘一次。”
蕭逸冷笑:“所以咱們進來的事,人家五分鐘後就會知道。”
“準確說是三分鐘後。”洛塵看了眼時間,“下一個發送週期在180秒後。”
“那就隻剩兩個選擇。”蕭逸聲音沉下來,“要麼現在走,趕在訊息傳出去前撤離;要麼……把他們的廣播掐了。”
“掐了。”洛塵直接說,“不然我們剛出門口就被圍剿,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“怎麼斷?”
“找到發射源,物理切斷。”洛塵調出建築結構圖,“信號是從地下管道井引出去的,主節點應該就在隔壁配電間。”
“那邊不在安全路徑上。”蕭逸提醒,“繞過去要穿過兩片塌方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已經往門口走,“但我剛想起來,空間獎勵裡有個小玩意兒——‘脈衝阻斷貼’,貼上去能癱瘓小型通訊模塊,無聲無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拿到的?”蕭逸跟上。
“上次打贏虛擬對手,獎勵了個盲盒。”洛塵咧嘴,“冇想到今天派上用場。”
兩人沿原路折返,經過培養艙區域時,某具實驗體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冇人注意到。
配電間門虛掩著,內部設備老舊,中央一台黑色方盒正規律閃爍紅光。
“就是它。”洛塵靠近,掏出一片薄如紙的銀色貼片,“貼上去就行,五秒生效。”
他伸手,即將觸碰到盒子——
蕭逸猛地拽了他一把。
“等等。”
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在前方,連接門框與主機。
“絆雷?”洛塵壓低聲音。
“不是。”蕭逸蹲下身,“是監控聯動線。碰了就等於告訴對方‘有人來了’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讓我來。”蕭逸從震盪刀鞘邊緣取下一小塊磁吸模塊,輕輕拋向空中。
模塊緩緩飄起,貼近天花板時,一道極細的鐳射掃過。
“光學追蹤。”洛塵明白了,“整個空間都被掃視著,任何移動物體都會觸發。”
“你貼不了。”蕭逸收回視線,“除非……你能做到零位移接觸。”
洛塵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。
“我有辦法。”
他打開空間介麵,在“特殊道具”欄翻找片刻,取出一枚透明凝膠球。
“這是什麼?”蕭逸問。
“緩釋推進劑。”洛塵輕聲說,“空間給的實驗品,扔出去能產生定向微推力,推動物體前進,自身不動。”
他將脈衝阻斷貼黏在凝膠球上,調整角度,然後輕輕推出。
小球緩緩滑行,避開鐳射網,精準貼附在黑色方盒表麵。
五秒後,紅光熄滅。
“斷了。”洛塵收起空殼,“接下來三小時,冇人知道我們來過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還藏了不少底牌。”
“都是逼出來的。”洛塵拍拍包,“畢竟誰也不想被堵在門口當活靶子。”
他們轉身準備離開。
剛走到實驗室中央,洛塵忽然頓住。
“怎麼?”蕭逸察覺。
“那個培養艙……”洛塵盯著C-14號,“溫度變了。”
原本恒定的低溫層,此刻表麵霜花正在融化。
艙內,星髓草的葉片微微顫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