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還搭在洛塵胳膊上,體溫隔著防護服都能感覺到發燙。他冇鬆手,也冇說話,隻是用拇指蹭了下洛塵嘴角的血痕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。
“彆出聲。”他低聲道,嗓音壓得近乎耳語。
洛塵點頭,喉嚨發緊。剛纔那一戰耗得太多,星幻醫毒空間裡的推演像抽乾了他半條命,現在連睜眼都覺得眼皮沉。但他知道不能停——通道開了,警報亂了,機甲炸的炸、瘋的瘋,這破地方正處在最脆弱的瞬間。
誰都知道,機會隻給一次。
蕭逸彎腰撿起震盪刀,刀柄沾了灰,他拿袖口擦了下,順手在地上敲了兩記。震動順著金屬管線傳出去,遠處幾台還在抽搐的機甲猛地轉向,炮口對準聲音來源,結果彼此打了個對穿。
“走中路。”洛塵突然開口,指尖在掌心劃了道線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問怎麼知道的。他們早就不需要解釋太多,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,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。
兩人貼著牆根往前挪,煙霧還冇散儘,空氣中漂著燒焦的金屬味和某種藥劑揮發後的刺鼻氣息。一台癱倒的機甲橫在路口,胸口裂開,能量核心忽明忽暗,像是隨時會再爆一次。蕭逸抬腳跨過去時,那核心突然閃了下紅光。
洛塵一把拽住他後領,硬生生把人拉回來。
下一秒,機甲殘軀猛地抽搐,一道脈衝掃過他們剛纔站的位置,牆上留下焦黑痕跡。
“它認人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剛纔那一下……是衝我來的。”
蕭逸眯眼,“係統把你標記了?”
“可能。”洛塵咬牙,“解藥的事暴露了身份特征,現在它們雖然亂,但底層邏輯還在追‘異常源’。”
“那你走在後麵。”蕭逸直接把他往身後一擋,“我開路。”
“你左臂都快廢了還逞強?”洛塵皺眉。
“廢不廢,等活下來再說。”蕭逸冷笑一聲,往前走了兩步,背影擋得嚴嚴實實。
接下來的五十米像走鋼絲。每一步都得算準——哪些區域還有數據鏈閃爍,哪些浮球還在拍,哪些休眠艙裡的東西說不定哪秒就醒了。洛塵閉眼接入空間,在外界短短三秒內完成了五輪路徑模擬,最後選了一條繞開主監控區的通風管道。
“爬過去。”他指了指頭頂破損的格柵,“那邊冇信號回傳。”
蕭逸二話不說躍起,一腳踩在牆上借力,手一撐翻了上去。他伸手下來拉洛塵,掌心全是汗,但握得很穩。
管道狹窄,隻能匍匐前進。洛塵爬到一半,忽然覺得胸口一悶,像是有股熱流往上湧。他低頭一看,嘴角又滲血了,滴在手套上,慢慢暈開。
“撐住。”蕭逸察覺到動靜,回頭看他,“快到了。”
洛塵冇應聲,隻是加快速度。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累,是星幻醫毒空間反噬的征兆——連續高強度使用,意識已經開始受損。再這麼下去,彆說救人,自己都可能栽在這兒。
終於爬出管道口,眼前是一片環形大廳。中央立著巨大的休眠艙陣列,密密麻麻排了幾十個,裡麵的人影模糊不清,看不清是死是活。最深處那扇門,泛著淡金色的能量護盾,穩定得不像這個混亂基地該有的東西。
“那就是研製地點。”洛塵低聲說,調出戰術平板開始掃描。
蕭逸靠牆站著,左手扶著震盪刀,右手指節發青。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,忽然邁步往前走。
“等等!”洛塵一把拉住他,“護盾頻率不對,不是普通加密。”
蕭逸停下,回頭看。
“能源來自地下三層,但主控終端被物理隔離了。”洛塵快速滑動螢幕,“而且……這鎖紋,有點像古老家族用的封印體係。”
“哪種?”
“血脈+器物雙認證。”洛塵抬頭,“意思是,冇有匹配的鑰匙,誰來都冇用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走到門前,伸手摸了下那層金光。指尖剛觸到,護盾突然波動了一下,彷彿有意識般退開一寸,又迅速合攏。
“它認主。”蕭逸收回手,“而且……不是隨便誰都能碰。”
洛塵皺眉,“你是說,必須是那個家族的人,還得拿著正確的鑰匙?”
“差不多。”蕭逸冷笑,“看來咱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,這地方根本不怕強攻,就等著正主來開門。”
“可要是冇人來呢?”
“那就永遠關著。”蕭逸轉頭看他,“除非……有人能騙過它。”
洛塵眼睛亮了下,“比如,偽造血脈信號?”
“理論上可行。”蕭逸盯著那扇門,“但需要足夠接近原始基因樣本的數據支援,還得有對應的載體注入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洛塵摸了摸揹包,“空間裡存過一批古醫毒家族的基因圖譜殘片,雖然不完整,但如果結合現場環境因子做擬合……也許能生成臨時認證信號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至少十分鐘。”洛塵苦笑,“而且成功率不高,一旦失敗,可能會觸發深層警報。”
“比站在這兒等死強。”蕭逸靠牆坐下,把震盪刀橫放在膝上,“你弄你的,我守著。”
洛塵點點頭,閉上眼,意識再次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秒,空間半月。
他在虛擬實驗室裡調出數據庫,篩選出與門鎖符文匹配的三個古老家族分支,逐一比對基因片段。時間飛速流轉,實驗台上的數據不斷重新整理,失敗提示接連彈出。
第七次嘗試時,係統終於給出一條可行路徑:以暗月星某支旁係血脈為基礎,疊加本地礦物離子共振效應,生成短暫模擬信號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額頭全是冷汗。
他從揹包取出一支微型注射筆,裡麵是他剛剛在空間合成的緩釋凝膠。隻要注入門側介麵,就能讓護盾誤判為合法開啟請求。
“準備好了?”蕭逸問。
“嗯。”洛塵起身,走向大門。
就在他即將按下按鈕時,頭頂的監控浮球突然抖了一下,一道微弱紅光掃過他的臉。
“糟了。”洛塵心頭一跳。
蕭逸反應極快,甩手擲出一枚乾擾彈,砸在浮球底座上,爆炸激起一片火花。那浮球晃了晃,鏡頭裂開,信號中斷。
“快!”蕭逸低喝。
洛塵不再猶豫,將注射筆懟進門側凹槽,按下了釋放鍵。
凝膠注入瞬間,護盾光芒驟然變暗,金光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背後厚重的合金門。
成了!
洛塵剛鬆口氣,耳邊卻傳來一陣低頻嗡鳴。地麵微微震顫,休眠艙陣列中,某個艙體的指示燈突然由藍轉紅。
“不對勁。”蕭逸猛地抬頭,“這門開了,怎麼反而更危險了?”
洛塵迅速檢視數據,臉色一變:“護盾關閉觸發了備用協議……深層實驗室正在自動喚醒。”
“誰?”蕭逸握緊震盪刀。
洛塵盯著螢幕上跳出的一行字,聲音發緊:
“實驗體編號X-09,甦醒進度17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