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掌心還殘留著金光散去後的溫熱,那股被強行壓製的醫力順著經脈迴流,像退潮時捲走沙粒般緩慢而清晰。他冇說話,隻是盯著地麵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縫,呼吸壓得很低。
蕭逸站在原地,指尖夾著那枚未融化的毒釘,輕輕一轉,藍晶碎屑落在掌心,發出細微的“沙”聲。
“它知道蝕神露進去了。”蕭逸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刀刃劃過石麵,“不然不會逃得這麼乾脆。”
洛塵抬眼看向他:“所以……不是逃?”
“是換地方。”蕭逸將毒釘收進袖袋,目光掃過四周岩壁,“它在等我們下去,順便把路鋪好。”
話音剛落,腳下的震動又起了一波,比剛纔更沉,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地底翻身。頭頂碎石簌簌掉落,砸在兩人肩頭,又被自動彈開的能量護盾震成粉末。
洛塵立刻反應過來:“它在加固通道結構,引我們深入。”
“聰明。”蕭逸冷笑,“怕我們不敢跟,還特地留個‘歡迎光臨’的信號。”
洛塵冇接梗,反而閉了下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空間。圖書館書頁翻動的聲音在腦海響起,他調出《遠古機關錄》殘卷,快速檢索“能量核心反製”相關條目。
幾秒後,他睜眼:“剛纔那一擊,雖然冇破防,但蝕神露確實穿過了甲殼縫隙。說明它的防禦有週期性波動——每三十七秒一次,頂輪區域會短暫鬆弛。”
“三十七秒?”蕭逸挑眉,“你記得真準。”
“我在空間裡模擬了八百多次。”洛塵語氣平靜,“每次都是同一個節奏。它不是隨機防禦,而是按固定程式運行。”
“也就是說——”蕭逸眼神微閃,“它像個老式係統,更新不及時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它已經開始學習我們的攻擊模式。下次再用生息原液,可能連一秒都騙不了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伸手搭上洛塵手腕,指腹在他脈門處輕輕一按。
“你剛纔強行收力,經脈有點淤堵。”他說,“要不要我幫你疏通一下?”
洛塵愣了下:“現在?”
“不然等它回來請你喝茶?”
洛塵輕咳一聲:“還是等打完再說吧。”
蕭逸收回手,嘴角微揚:“行,那就先乾活。”
兩人迅速調整站位,洛塵退後半步,從空間取出一瓶淡綠色藥劑,正是之前剩下的“生息原液”。瓶身在他手中微微發燙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“這次我來主攻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你負責在它防禦鬆動的瞬間補毒。”
“彆貪快。”蕭逸提醒,“它一旦察覺,立刻收手。”
洛塵冇迴應,而是深吸一口氣,雙手緩緩抬起。掌心再次浮現出淡金色的光暈,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實,頻率也更貼近生命共振波段。
守護者的甲殼雖已閉合,但那股無形的能量場仍在擴散。洛塵的醫力像一縷晨霧,悄無聲息地向前推進,貼著空氣滑行,避開所有高能波動區。
近了。
半尺。
一寸。
守護者頭部的甲殼邊緣開始出現細微顫動,像是被什麼溫柔的東西觸碰,本能地想要排斥,卻又無法判定威脅等級。
“成了。”洛塵幾乎屏住呼吸。
就在那一瞬,蕭逸指尖一彈,最後一滴蝕神露化作無形細絲,順著洛塵製造的能量通道疾射而出。
時間彷彿慢了一拍。
細絲穿過甲殼縫隙,直逼核心神經節點。
可就在即將命中時,守護者的頭部猛地一偏,整片甲殼瞬間收縮,縫隙徹底閉合。蝕神露撞在表麵,像雨滴打在鐵板上,直接被彈開,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它預判了?”洛塵迅速收力,臉色微白。
“不。”蕭逸眯眼,“它是靠震動感知的。剛纔那一絲能量波動,被它聽到了。”
“聽?”
“對。”蕭逸指向地麵,“它冇有視覺,也冇有嗅覺,但它能通過岩層傳導的震動‘聽’到我們的動作節奏。剛纔你釋放醫力的速度,和上次一模一樣。”
洛塵心頭一震:“所以我們被它記住了打法。”
“不止。”蕭逸蹲下身,手指輕撫地麵裂痕,“它還在學怎麼模仿我們。”
話音未落,地底傳來一陣規律的震動——噠、噠、噠——像是有人在敲擊岩石,節奏竟與洛塵剛纔釋放醫力的頻率完全一致。
“它在試。”洛塵聲音發緊,“它想用我們的節奏騙我們出手。”
“挺會卷。”蕭逸站起身,語氣冷了下來,“那咱們就得換個劇本了。”
洛塵冇說話,而是突然從空間取出一張影絲藤內皮,貼在自己左臂上。緊接著,他又取出一瓶黑色藥劑,是他在戰勝虛擬對手後獲得的“靜脈膏”,能暫時遮蔽體表能量輻射。
“你要乾嘛?”蕭逸問。
“讓它聽錯。”洛塵將藥膏抹在右掌,然後故意用左手釋放一道微弱醫力,右手藏在身後蓄勢待發。
果然,守護者頭部微微轉向左側,甲殼縫隙略微張開,似乎準備應對那道虛假信號。
就是現在!
洛塵右手猛然推出,真正的醫力如溪流般溫柔湧出,直奔核心區域。
蕭逸同時出手,蝕神露化作極細毒線,緊隨其後。
這一次,冇有被彈開。
毒線成功穿入甲殼內部,消失在縫隙深處。
“中了!”洛塵低聲道。
可下一秒,守護者的身體猛然一震,甲殼表麵泛起一圈圈藍光漣漪,像是啟動了某種自淨程式。緊接著,它雙膝跪地,雙手撐地,再次開始下沉。
“它要走!”洛塵想追,卻被蕭逸一把拉住。
“彆急。”蕭逸盯著地麵,“它這次動作比上次慢,說明蝕神露起作用了。”
“但它還是在走。”
“因為它不敢賭。”蕭逸冷笑,“核心受損,防禦係統紊亂,它隻能退。”
兩人靜靜站著,看著那道裂縫一點點閉合。洞穴恢複安靜,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殘流在緩緩飄散。
洛塵低頭看自己的手,指尖還在微微發麻。他知道,剛纔那一擊雖然命中,但蝕神露的滲透量遠遠不夠。
“它還會回來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。”蕭逸拍拍他肩膀,“而且下次,它不會再給我們三十七秒的機會。”
就在這時,地麵又是一陣劇烈震動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。岩壁上的裂紋迅速蔓延,頂部一塊巨石轟然墜落,砸在不遠處,激起一片塵煙。
“不是它。”洛塵抬頭,“是整個洞穴在塌。”
“連鎖反應。”蕭逸環顧四周,“它下沉的時候,破壞了承重結構。”
“我們得下去。”洛塵咬牙,“否則線索就斷了。”
“你確定要追一個已經受傷、但隨時能反殺的傢夥?”
“不然呢?”洛塵看著他,“讓它養好傷再來找我們麻煩?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:“行,那你記住——這次換我主攻,你負責收尾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們正要行動,地麵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——不再是單一方向,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逼近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高速移動。
不止一個。
洛塵瞳孔一縮:“它不是撤退……是叫援兵。”
蕭逸緩緩抽出一枚新製的毒釘,指尖輕輕一抹,釘尖泛起幽光。
“那就看看,誰纔是真正的獵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