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岩壁上跳動,映出那道身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洛塵的手指還扣著半截鑰匙,晶體貼在掌心發燙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拉扯著共鳴。
他冇再往後退。
蕭逸站在他前方一步,毒霧在指尖凝成細絲,纏繞指節,像一層看不見的護甲。他的視線冇離開那個正從火海中走來的存在——全身覆蓋著泛藍的結晶甲殼,每一塊都隨著呼吸般明滅閃爍,腳步落下時,地麵裂紋如蛛網擴散。
“不是傀儡。”蕭逸低聲道,“它在看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,守護者忽然停步。空洞的眼眶裡幽光一漲,緊接著張開嘴,冇有聲音發出,但一股無形波動掃過整個空間。四周殘存的守衛殘軀瞬間崩解,化作光粒被吸入它的口中。甲殼縫隙間亮起更多脈絡,體型又膨脹一圈。
洛塵瞳孔一縮,立刻將手中晶體收回空間。就在接觸斷開的一瞬,他察覺到一絲反向震顫——彷彿剛纔那波能量掃描,是衝著晶體來的。
“它認得這東西。”他說,“但它要的不隻是鑰匙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,掌心毒流旋轉凝聚,形成一道螺旋狀的黑霧長鞭。他手腕一抖,毒鞭破空而出,直抽向守護者麵門。
可就在即將命中時,那傢夥抬起一手,五指張開,整道攻擊竟被生生吸了進去。不隻是毒氣,連帶著周圍空氣的能量都被牽引扭曲,彙入其掌心漩渦。
“果然。”洛塵迅速後撤半步,“它吃能量。”
“越打越壯?”蕭逸收回手,眉頭微皺,“那咱們是不是該請它喝杯茶,聊聊天?”
“彆開玩笑。”洛塵已經閉眼沉入星幻空間。圖書館自動翻頁,殘篇古籍浮現,《遠古機關錄》最後一卷正在加載。他知道時間不多,這種級彆的存在不會給他們慢慢研究的機會。
意識飛速檢索關鍵詞:吸收、反製、核心弱點。
頁麵翻到某一頁時猛地頓住。
【極動之軀,唯靜破之;心核昭昭,藏於頂輪。】
字跡模糊,但意思明確。
他睜眼,正好撞上守護者轉頭的動作——那一雙空洞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著他。
“頭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它的核心在頭頂,隻有用非攻擊效能量才能穿透防禦。”
蕭逸挑眉:“你說療愈之力?”
“對。它防的是殺傷,不是修複。”洛塵快速從空間取出一小瓶淡綠色藥劑,是他在上個月戰勝虛擬對手後獲得的獎勵——“生息原液”,能穩定釋放溫和的生命頻率。
他擰開瓶蓋,指尖蘸取一點,在空氣中輕輕一彈。
一抹微光飄出,像螢火般緩緩浮動。守護者原本前傾的身體忽然一頓,眼中幽光閃了一下,似乎被這無害的能量吸引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它分辨不出這是什麼,但它知道這不是威脅。”
“所以它遲疑了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那你繼續餵它吃糖,我來下點佐料。”
他指尖輕劃手腕,一滴血珠滲出,落在地上瞬間蒸發,化作一縷近乎透明的氣體。這是他修煉多年的“蝕神露”,無色無味,專攻神經感知係統,常人聞一口就會陷入幻覺。
但現在不能強攻,隻能慢慢滲透。
洛塵再次彈出幾縷生息原液,分散在不同方向。守護者的頭部微微轉動,追蹤那些微弱波動,動作明顯變得遲緩。
“它在適應。”洛塵提醒,“再這樣下去,它會學會過濾這類信號。”
“那就加點料。”蕭逸突然抬手,三枚毒釘無聲射出,不是衝著守護者,而是釘入它身後的岩壁。釘尾輕微震動,釋放出極低頻的震盪波,模擬心跳節奏。
守護者猛然回頭,甲殼表麵泛起漣漪般的反應。
“它把那個當成活物了?”洛塵一愣。
“嗯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它現在像個剛開機的係統,靠能量特征判斷敵我。隻要我們不釋放攻擊波,它就分不清真假。”
“那我們就裝死人。”洛塵眼神一閃,“讓它以為我們是環境的一部分。”
他迅速從空間取出幾張薄如蟬翼的膜狀物——影絲藤內皮製成的“隱息貼”,貼在兩人胸口和手臂上。這是他早年試藥失敗的副產品,本意是用來遮蔽生命探測儀,冇想到今天派上用場。
貼上去的瞬間,他們的心跳、體溫、呼吸頻率都被壓製到接近岩石背景值。
守護者站在原地,頭部緩緩轉動,幽光掃過每一寸空間。它抬起手,試探性地釋放一道吸力波,卻隻捲起幾片碎石。
它似乎確認了什麼,緩緩放下手臂。
氣氛鬆弛了一瞬。
洛塵悄悄睜開眼,透過睫毛縫隙觀察對方頭部。在星幻空間的輔助視覺下,他終於看清了——那層層疊疊的甲殼中央,有一處極其微小的光點,規律脈動,像一顆被封印的心臟。
就是那裡。
他剛想傳音給蕭逸,卻發現對方已經側過頭,目光鎖定同一個位置。
兩人幾乎同時點頭。
計劃成型:先穩住它,再以非攻擊能量打開通路,最後由蕭逸用蝕神露配合精準打擊,破壞核心連接。
可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,守護者忽然仰頭,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。
整個洞穴劇烈震顫,頂部碎石如雨落下。更詭異的是,那些掉下來的石頭還冇落地,就被一股力量吸住,懸浮在半空,然後一點點嵌入守護者的甲殼,成為新的防護層。
“它在進化。”洛塵咬牙,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蕭逸點頭,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起最後一滴蝕神露。他冇急著出手,而是在等待最佳時機——當那顆核心光點跳動到最弱的一刹那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雙手結印,開始調動體內醫力。這不是戰鬥,而是一次精密的“治療”操作。他必須讓釋放的能量足夠純淨、足夠緩慢,才能騙過守護者的防禦機製。
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升起,如同晨曦初照,溫柔而不帶任何侵略性。這股能量緩緩向前推進,目標正是守護者頭頂的核心區域。
守護者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它感覺到了什麼,但無法判定是否危險。它的防禦係統在猶豫。
金光越來越近,距離核心隻剩不到半尺。
蕭逸的指尖已經蓄勢待發,隻要那層屏障出現裂痕,他就能一擊致命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
守護者的甲殼突然全部閉合,像一朵巨型金屬花苞緊緊收攏。所有外露的能量通道關閉,連頭部那點光也被徹底遮蔽。
緊接著,它雙膝跪地,雙手撐地,整個身軀開始下沉。
不是後退,是往地底鑽。
岩層像水一樣分開,它就這樣一點點消失在裂縫中,隻留下震盪不斷的空氣和滿地狼藉。
洛塵的金光打了個空,散在空中,化作點點微塵。
“它……走了?”他喘著氣問。
蕭逸冇說話,盯著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縫,眼神冷得像冰。
幾秒後,地麵震動停止。
洞穴恢複短暫的安靜,隻剩下他們粗重的呼吸聲。
洛塵低頭看著手中的隱息貼,邊緣已經開始發黑——那是被高濃度能量塵埃腐蝕的結果。
“它不是逃了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是去更深的地方了。”
蕭逸終於開口:“它在等我們下去。”
他彎腰撿起一枚未完全融化的毒釘,指尖擦過釘身,上麵殘留著一絲極細微的藍色結晶。
“而且它知道,我們會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