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口的螺絲剛鬆動,金屬觸手探進的瞬間,蕭逸反手抽出毒針紮進接縫。滋的一聲,電火花炸開,機械臂抽搐著縮了回去。
“走!”他低喝一聲,率先躍下通風柵欄。
洛塵緊隨其後跳入地下河,水流冰冷刺骨,剛站穩腳跟,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。頭頂岩層轟然塌陷,三人被激流裹挾著衝進黑洞般的裂口。
河水在黑暗中咆哮,指揮墟死死抓住揹包帶,終端螢幕在顛簸中斷斷續續閃出地圖輪廓。前方洞壁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他們藉著慣性撞上凸起的岩石平台,勉強穩住身形。
“喘口氣。”蕭逸抹了把臉上的水,袖口毒管已悄然展開,“但這地方不對勁。”
話音未落,空氣中泛起波紋,像是熱浪扭曲視線。緊接著,整片空間開始震顫,遠處傳來低沉嗡鳴,彷彿某種巨型機器啟動。
洛塵閉眼感應,眉頭猛地一皺:“能量風暴要來了,三秒後第一波衝擊。”
他話音剛落,狂暴氣流橫掃而過,碎石如子彈般飛射。三人貼緊岩壁,隻見通道儘頭捲起紫色漩渦,電弧在其中跳躍閃爍。
“不是自然現象。”指揮墟盯著終端,“是人為製造的空間擾動,頻率和上次截獲的數據流一致。”
“那就彆等它規律爆發。”蕭逸抬手甩出一片毒霧,在岩台邊緣形成半透明屏障。紫霧遇風不散,反而像薄膜般延展,將三人罩在其中。
第二波風暴襲來時,衝擊力明顯被削弱。洛塵趁機調用星幻醫毒空間的推演係統,快速分析風暴週期。
“每四十八秒一次,間隔穩定。”他睜開眼,“但強度遞增,第四輪就能撕碎這層岩台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蕭逸冷笑,“隻要撐到我們找到突破口。”
話音未落,地麵震動加劇,幾塊浮空石塊緩緩升起,表麵浮現出暗金色紋路。緊接著,三具人形機械從岩壁中剝離而出,關節處泛著幽藍冷光。
“守護者?”指揮墟迅速掃描,“材料成分未知,抗乾擾指數超標。”
“不止是守門狗。”洛塵盯著它們胸口的核心,“它們在吸收風暴能量強化自身。”
第一台守護者猛然轉身,手臂變形為高頻震盪刃,直撲而來。蕭逸側身避讓,毒針精準刺入對方肩軸連接處,卻隻濺出幾點火星。
“硬得離譜。”他收回手,“普通毒素滲透不了。”
洛塵立刻進入意識空間,圖書館深處自動浮現一本殘破圖鑒——《遠古維度兵器圖鑒》。他快速翻閱,目光鎖定一頁插圖:與眼前機械幾乎一模一樣的構造,標註名為“裂隙傀儡”。
“不是本地造物。”他猛然睜眼,“它們的動力源來自高維碎片!”
蕭逸眼神一凜:“你是說……和那個使者用的是同一種能量?”
“頻率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九。”洛塵咬牙,“而且它們攻擊方式帶精神壓製,我在空間裡見過類似的戰術模型。”
第三台守護者突然張開掌心,噴出一團灰霧。洛塵呼吸一滯,腦內閃過一絲眩暈,彷彿有東西在拉扯他的意識。
“彆吸入!”他強行穩住心神,指尖凝聚醫毒之力,在鼻前劃過一道無形屏障。灰霧觸碰到屏障瞬間凝結成粉末,簌簌落下。
“你中招了?”蕭逸一把將他拽到身後。
“冇事,隻是共鳴反應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但它證明瞭我的判斷——這些傀儡的能量特征,和我體內神器啟用時的部分波動完全吻合。”
指揮墟趁著兩人牽製,已悄悄接入終端反向信號。“我能讓它們短暫誤判目標。”他說,“但隻有一次機會。”
“用。”蕭逸果斷下令。
下一秒,三台守護者的掃描光束同時轉向彼此。警報聲響起,防禦係統判定威脅來源,兩台傀儡當場對另一台發動合擊,爆炸氣浪掀翻半邊通道。
“清場成功。”指揮墟收起設備,“但下次未必這麼順利。”
風暴第三次來襲時,整個平台開始龜裂。懸浮石塊越來越多,部分區域甚至出現逆重力現象,碎屑向上飄飛。
“原路退回不可能了。”指揮墟調出地圖,“按目前軌跡偏移,我們正被推向下一個紅點區域——‘風暴迴廊’核心區。”
“那就往前走。”蕭逸望向深處,“總比困死在這強。”
洛塵從空間取出一小撮青綠色苔蘚狀物質,撒在剩餘的穩固岩麵上。那些苔蘚迅速蔓延,根係紮入石縫,釋放出微弱熒光。
“靜脈靈苔?”蕭逸認了出來。
“能穩定生物場。”洛塵點頭,“雖然擋不住風暴,但至少能讓腳下這塊地彆再散架。”
指揮墟趁機重新校準路徑,發現前方有一處半封閉穹室,結構完整,監控盲區覆蓋率高。
“可以當臨時據點。”他標記路線,“但從這兒到那裡,得穿過一片強輻射帶。”
“有辦法降低暴露時間。”洛塵掏出晶體地圖,“我剛剛記錄了風暴間隙的精確節點,隻要卡準時機,二十秒內能衝過去。”
“你負責節奏。”蕭逸站到最前方,“我斷後,毒霧預警線已經布好。”
第四波風暴來臨前,三人抓住最後視窗期衝出。洛塵全程閉眼感知能量脈衝,每一步都踩在風暴停歇的臨界點。
就在即將抵達穹室入口時,地麵驟然塌陷。指揮墟腳下一空,整個人向下墜去。
蕭逸反應極快,甩出一根帶鉤毒絲纏住對方手腕,硬生生將人拉了回來。可也正因為這一耽擱,第五波風暴提前爆發。
狂風夾雜著電弧席捲而來,洛塵本能地催動醫毒之力護體,卻發現體內能量竟與風暴產生輕微共振。
那一瞬,他腦海閃過一個畫麵——漆黑虛空中,一隻巨大手掌緩緩握緊,彷彿操控著這一切。
他猛地晃頭,壓下異樣感。
終於衝進穹室,三人癱坐在地,喘息未定。蕭逸第一時間檢查四周,確認無追蹤信號後,才稍稍放鬆戒備。
“這地方有問題。”洛塵靠牆坐著,聲音很輕,“那些傀儡的力量來源,跟我之前遇到的那個使者太像了。不是巧合。”
“你是說有人在複製那種技術?”指揮墟皺眉。
“或者……”洛塵看向地圖上閃爍的金標位置,“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同一套係統的組成部分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。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些傀儡,那我們的行動早就被算進去了。”
指揮墟完成路徑重繪,將新路線標記為“高危但可行”。螢幕上,通往下一區域的通道呈現出複雜分叉結構,部分路段已被紅色覆蓋。
“隻能賭一把。”他說,“現在回頭,還不如往前闖。”
洛塵點點頭,正要收起晶體,忽然察覺指尖一陣發麻。他低頭看去,發現剛纔接觸風暴時留下的皮膚灼痕,正隱隱泛出淡紫色光澤。
他不動聲色地把手縮進衣袖。
蕭逸注意到他的動作,冇說話,隻是默默靠近了些。
外麵風暴仍在肆虐,毒霧屏障微微震顫。一道裂縫悄然出現在屏障邊緣,細如髮絲,卻透出一抹不屬於此地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