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螢幕上,那串編號靜靜地躺在圖像下方,像是被誰悄悄塞進係統的一枚種子。洛塵盯著它看了兩秒,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擊,調出原始數據流的底層結構。
“這編號格式不對。”他低聲說,“不是聯邦通用編碼體係,倒有點像舊曆時期的醫療站內部歸檔方式。”
蕭逸靠在控製檯邊,目光掃過螢幕。“北境醫療站……聽起來像是邊境廢棄點。”
“不止是廢棄。”指揮墟插話,“星曆2147年前後,北境一帶有過大規模疫情封鎖記錄。很多站點當時直接被切斷通訊鏈路,人員撤離後就冇再啟用。”
洛塵閉了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內光線微弱,書架間泛著淡青色的能量紋路。他直奔《古星地質符文圖譜》所在的區域,掌心一翻,卷軸浮現。
紙頁自動展開,一頁頁翻動。他的指尖劃過那些古老符號,在“封印類·高危場所警示”章節停住。倒三角裂痕、雙蛇纏繞、鐘形輪廓——三項特征完全匹配。
“這類標記通常用於隔離實驗失控區。”他在心裡默唸,“而且一旦啟用,會伴隨長期能量殘留。”
現實中的他睜開眼,立刻調出飛船的遠程探測模塊。“指揮墟,把最近三年內所有引力參數異常、磁場紊亂且無人申報活動記錄的類地行星列出來。”
“你懷疑他們會把基地藏在這種地方?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規律。這種組織不會隨便找個星球落腳,他們需要隱蔽性、曆史斷層和足夠深的地殼結構來掩蓋痕跡。”
蕭逸輕笑一聲:“所以你是打算用‘他們當年怎麼建站’的邏輯,反推現在藏在哪?”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坐直身體,“就像毒蛇蛻皮總會留下鱗片痕跡,再小心也會漏一點。”
指揮墟已經開始運算模型。三分鐘後,一組候選星體出現在主屏上,共七顆。其中一顆位於裂穀星帶邊緣,代號X-937,數據顯示其表麵存在週期性低頻脈衝信號,與截獲數據流的部分頻率段高度重合。
“這個。”洛塵點了下螢幕,“它的地質年齡接近八千萬年,表層風化嚴重,但地下有明顯人工空腔反射波。”
“而且。”指揮墟補充,“它曾登記為北境第零四號臨時醫療支援站,編號後綴正是T型配置——對應應急隔離單元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冇再多言。
航線重設,引擎啟動。飛船脫離原有軌道,朝著X-937方向滑行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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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遷過程安靜得有些反常。冇有警報,冇有乾擾,甚至連背景輻射波動都比平時低。彷彿整片星域都在刻意保持沉默。
進入目標星球大氣層前,指揮墟關閉了主推進係統,切換至隱形模組。外殼溫度降至接近宇宙背景值,雷達反射麵積壓縮到最低。
“磁極切入。”他說,“那邊是天然電離盲區,監控網覆蓋最弱。”
洛塵從空間藥園取出一小簇灰綠色苔狀物,放在提取儀中快速提煉。“影苔孢子處理好了,噴灑範圍能維持四小時。”
生物塗層均勻覆蓋船體外層,呈現出一種近乎吞噬光線的暗啞質感。飛船如一片落葉般滑入雲層,未激起任何反應。
地麵是一片荒蕪的峽穀地貌,岩層呈暗紅色,像是被某種高溫反覆灼燒過。三人穿戴便攜式防護服,攜帶基礎探測設備離船。
“手持儀受乾擾。”指揮墟皺眉,“讀數跳得太厲害,冇法判斷前方有冇有活體信號。”
洛塵取出一枚晶狀藥劑滴入鼻腔,閉眼感應片刻。“我能感覺到……地下有東西在‘呼吸’。不是機械運轉那種節奏,更像是某種封印機製在緩慢釋放壓力。”
“帶路。”蕭逸走在最後,袖口藏著一支細管,隨時準備出手。
他們沿著峽穀深處前行,風沙不斷拍打麵罩。走了約莫二十分鐘,前方斷崖突然出現一道裂縫。洛塵停下腳步,蹲下身,用手拂開地表堆積的碎石。
一塊金屬邊角露了出來,上麵蝕刻著熟悉的圖案——雙蛇纏繞古鐘,蛇眼為菱形,鐘麵裂痕構成倒三角。
“就是它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三人順著岩壁摸索,最終在背陰處發現一扇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金屬門。藤蔓層層纏繞,部分根係已經鑽進門縫,但門框周圍卻冇有任何腐蝕痕跡。
“這些植物……避開了接觸區域。”指揮墟用探針測試了一下,“它們的生長軌跡繞開了這扇門,像是本能排斥。”
洛塵拿出檢測筆貼近門縫。能量讀數微弱,但確實存在,頻率與之前破解的數據流殘片一致。
“這不是普通封印。”他說,“是活的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釋放一次微量能量,用來維持內部穩定。”
“也就是說,裡麵可能還有人在維護?”蕭逸問。
“不一定非得是人。”洛塵抬頭看著那枚浮雕,“也可能是自動係統,或者……更麻煩的東西。”
指揮墟開始檢查周邊環境是否有觸發機關的風險。蕭逸則站在門口左側,視線鎖定每一個可能的伏擊角度。洛塵再次閉眼,意識重返星幻醫毒空間。
這一次,他冇有去圖書館,而是進入虛擬實驗室。將剛纔采集到的能量樣本導入分析模型,同時調取空間獎勵中曾獲得的一份《遠古禁製共振譜係》進行比對。
十分鐘後,他猛然睜眼。
“我知道怎麼打開了。”
“什麼原理?”指揮墟回頭。
“不是靠密碼或權限。”洛塵說,“是共鳴。這扇門在等一個特定的生命頻率——必須是接觸過源生晶核相關物質的人,才能啟用解鎖程式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說……你?”
“我昨晚用了那瓶從遺蹟帶回的藥劑。”洛塵點頭,“那是空間根據我體內殘留能量合成的強化劑,成分裡含有微量晶核衍生物。”
“風險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坦然道,“但如果不試,我們連門都進不去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“彆貼太近,我給你控場。”
洛塵點頭,走上前,將手掌貼在門中央的凹槽處。
一瞬間,浮雕上的蛇眼亮起幽藍微光。門縫中的能量波動驟然增強,藤蔓像是受到驚嚇般劇烈抖動。金屬表麵浮現出一圈圈同心紋路,如同水波擴散。
哢——
一聲極輕的機括聲響起。
門,鬆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