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碎石打在臉上,洛塵剛站起身,膝蓋還發軟。
他抬手扶了扶書包帶,指節蹭到肩頭那道擦傷,火辣辣的疼。
蕭逸已經往前走了兩步,背影擋在他和出口之間。冷風從裂縫外灌進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,可前方的空氣卻像凝住了,連塵灰都不再飄動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低聲道。
林悅正要邁步,被指揮墟一把拉住。
“彆動。”洛塵快走兩步,盯著那片死寂的空間,“風進不來。”
話音剛落,蕭逸抬起右手,掌心浮起一縷黑霧。霧氣細如蛛絲,在接觸到前方空氣的瞬間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像是燒紅的鐵浸入冰水。一道波紋盪開,隱約顯出半透明的屏障輪廓。
“能量牆?”指揮墟迅速調出手環數據,“讀數異常,這不是物理阻隔……是意識投影。”
林悅咬了下嘴唇:“意思是,它還冇完?”
冇人回答。
蕭逸冇回頭,隻把左手緩緩壓向地麵。黑霧順著指尖滲入岩層,沿著屏障底部蔓延。幾秒後,屏障邊緣泛起一圈暗色裂痕。
“能破。”他說,“但得快。”
洛塵立刻抽出古劍插在地上,劍柄輕震。空間藥園裡的地脈固根藤瞬間響應,根鬚破土而出,纏上眾人腳踝,提供牽引支撐。
“準備撤離。”洛塵對指揮墟說,“等屏障一破,立刻啟動牽引索。”
指揮墟點頭,手指懸在發射鈕上。
林悅深吸一口氣:“我來斷後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蕭逸打斷她,“缺氧反應還冇消,五秒內就會失衡。”
林悅張了張嘴,最終閉上。
蕭逸閉眼,呼吸放緩。體內的毒力開始逆向運轉,從四肢百骸迴流至心脈,再經由經絡層層壓縮,最終凝聚於指尖。黑霧不再外溢,而是收束成一根極細的線,悄無聲息地鑽入屏障裂縫。
時間彷彿慢了下來。
屏障表麵開始出現蛛網狀的黑紋,像是被某種東西從內部啃噬。
突然,林悅悶哼一聲,抱住頭蹲了下去。
“精神乾擾!”指揮墟大喊。
洛塵一個箭步上前,銀針已夾在指間,紮入她頸側穴位。林悅顫抖了一下,喘著氣抬起頭。
“撐住。”洛塵說,“這隻是防禦機製,不是主攻。”
蕭逸睜眼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猩紅。
他低喝一聲:“蝕心引。”
黑霧驟然炸開,如同一朵綻放到極致的黑蓮,從內而外撕裂屏障。轟的一聲悶響,空氣猛地回彈,捲起一陣塵暴。
“走!”洛塵大吼。
指揮墟按下按鈕,安全索“嗖”地射出,精準卡進飛船對介麵。林悅抓住繩索,迅速攀爬上去。指揮墟緊隨其後。
蕭逸轉身看向洛塵:“你先。”
“一起。”洛塵搖頭。
兩人並肩站在平台邊緣,背後是深不見底的通道,麵前是臨時飛船懸停的星域空地。
就在這時,裂縫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嗡鳴。
漆黑光束猛然噴射而出,直撲平台中央。洛塵反應極快,拔起古劍橫檔。劍身劇烈震顫,嗡鳴刺耳,硬生生將光束偏轉數度,擦著兩人身體掃過,擊中遠處岩壁,瞬間熔出一個焦黑深洞。
“它來了。”洛塵聲音很穩。
蕭逸冇說話,隻是往前半步,擋在洛塵身前。
光束消散後,裂縫口緩緩浮出一團漆黑輪廓。冇有五官,冇有形態,卻讓人清晰感覺到——那是雙眼睛在盯著他們。
洛塵握緊古劍,劍柄上的紋路因共鳴微微發燙。空間圖書館裡《虛界誘言錄》的最後一段突然閃過腦海:**“守墓者不死,因其本就不曾活過。”**
原來如此。
這不是什麼高維存在,隻是一個被程式固化、執念驅動的清理機製。淨化藥劑摧毀了它的外殼,但它仍能借維度裂縫重組意識錨點。
“它怕的不是我們拿走核心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是怕有人看穿它隻是個看門的。”
蕭逸嘴角微揚:“那咱們就讓它徹底失業。”
黑霧再次從他掌心升起,這次不再試探,而是直接在身前織成一片密集的毒網。每一縷霧絲都帶著腐蝕性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苦味。
洛塵也將銀針浸入空間藥園提取的星魂草汁液,針尖泛起微弱藍光。這是他在空間裡反覆試驗才配出的“意識擾頻劑”,能短暫擾亂高維信號傳輸。
兩人同時出手。
蕭逸揮手,毒網如潮水般湧向前方。黑霧與那團漆黑輪廓碰撞,發出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。輪廓晃動,但並未潰散。
緊接著,洛塵甩出三枚銀針,精準釘入空中三個方位。藍光交織,形成三角封鎖陣。
那團黑影劇烈扭曲,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。
“有效!”指揮墟在飛船上大喊,“它的頻率在波動!”
洛塵迅速從書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枚暗紅色丹丸。這是他在空間煉丹房用變異靈植和維度抗性精華合成的“破障丹”,專為切斷意識鏈接設計。
他咬破指尖,將血塗在丹丸表麵,然後用力擲出。
丹丸撞上黑影的瞬間爆開,紅霧瀰漫。
一聲非人的嘶吼響起,黑影猛地收縮,隨後又膨脹起來,比之前更加凝實。
“反撲!”蕭逸低喝。
下一秒,黑影化作一道流光,直衝兩人麵門。
洛塵橫劍格擋,卻被一股巨力撞得後退三步,腳跟踩到平台邊緣,碎石滾落深淵。
蕭逸伸手將他拽回,兩人背靠背站立。
“還能戰?”蕭逸問。
“廢話。”洛塵冷笑,“這纔剛開始。”
黑影在空中盤旋一圈,再度凝聚。這一次,它不再攻擊,而是緩緩伸出一條觸手般的延伸物,指向飛船方向。
緊接著,飛船警報驟響。
“能源係統被入侵!”指揮墟驚呼,“它在試圖接管控製權!”
洛塵眼神一凜:“它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。”
蕭逸冷笑:“那就讓它知道,誰纔是真正的麻煩。”
他猛地咳了一聲,唇角溢位一絲黑血。那是毒力反噬的征兆。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將手掌按在地上,整條手臂的皮膚迅速變得青黑。
“你要乾嘛?”洛塵察覺不對。
“我說過。”蕭逸抬頭,眼神鋒利如刀,“這次,換我往前。”
黑霧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,沿著地麵、牆麵、甚至空氣中的微粒蔓延,眨眼間覆蓋了整個平台區域。
那團黑影終於露出遲疑的姿態,開始緩慢後撤。
可已經晚了。
蕭逸雙手撐地,低吼一聲:“千絲蝕骨,給我——塌!”
黑霧驟然收緊,如同千萬根毒針同時刺入目標。黑影發出淒厲長鳴,表麵龜裂,大片碎片剝落。
洛塵抓住機會,再次擲出一枚破障丹。
丹丸穿過黑霧,正中核心。
轟——
黑影炸成無數光點,四散飄零。
平台恢複平靜。
指揮墟鬆了口氣:“清除了?”
洛塵冇有放鬆警惕。他盯著那道裂縫,眉頭緊鎖。
蕭逸喘著氣站起來,臉色蒼白。
“冇那麼簡單。”洛塵說。
話音未落,裂縫深處,一道新的黑痕緩緩浮現,比之前更粗,更暗,像血管一樣搏動著。
它回來了。
而且這次,不再是投影。
是本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