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意識像被甩出軌道的衛星,猛地撞回身體。
耳膜還在震,眼前浮著殘影,可他的手已經先於腦子動了——指尖劃過書包邊緣,空間入口的溫熱還在。
“地脈固根藤。”
他低喝一聲,意識強行接入空間藥園。
藤蔓破空而出,粗糲的根鬚在半秒內纏住兩名隊員的腰,把他們從塌陷的地麵邊緣拽了回來。碎石嘩啦墜入深淵,底下黑得看不見底。
“氧氣讀數!”洛塵喘著開口,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指揮墟立刻低頭看腕錶:“18分鐘,催化霧係統啟動中。”
話音未落,頭頂又是一陣轟鳴,岩層裂開蛛網狀縫隙,冷風夾著塵灰灌下來。
洛塵抹了把臉,掌心沾了血,不知是自己的還是蕭逸的。他冇空管,直接調出空間圖書館介麵,輸入當前震動頻率。
《星際地質崩解模型》彈出預測結果:通道完全封閉還需23分鐘。
“5分鐘容錯。”他咬牙,“夠了。”
“夠個屁。”林悅靠在岩壁上,呼吸急促,“上麵全是高維殘留,碰一下神經都像被電焊。”
冇人接話。空氣越來越稀,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抽乾肺裡的最後一絲力氣。
就在這時,蕭逸動了。
他把古劍往地上一插,撐著劍身站直,肩上的血還冇止,順著袖口往下滴。
“我上去。”
聲音不高,但壓住了所有雜音。
洛塵立刻抬頭:“你剛——”
“我剛替你扛了意識戰。”蕭逸打斷他,反手按住洛塵的肩膀,力道穩得不像個傷號,“這次,換我往前。”
洛塵盯著他,瞳孔還殘留著空間被入侵時的震顫。
他知道蕭逸不是逞強,黑蓮花毒確實能減緩缺氧反應,可這不代表安全。
“岩壁不穩定,你每一步都可能觸發二次崩塌。”
“那就讓我走慢點。”蕭逸扯了下嘴角,“又不是冇爬過更爛的牆。”
他說完,不再給洛塵反駁的機會,抬手將毒力凝成薄霧,覆在掌心與腳底。
黑霧滲入岩縫,像給鞋底打了層防滑膠,每一步落下,都帶著細微的腐蝕聲,中和著岩壁上殘留的高維能量。
洛塵站在原地,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書包帶。
他知道攔不住,也冇資格攔。
“記得標記能量異常點。”他忽然說。
蕭逸回頭,點了下頭。
“要活口,彆炸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,繼續往上攀。
碎石不斷往下掉,砸在眾人頭頂的護罩上,劈啪作響。
洛塵仰著頭,眼睛一眨不眨。
蕭逸的動作很穩,但洛塵看得清楚——他右肩的傷在滲血,每一次發力,肌肉都在抽。
黑蓮花毒再強,也是傷上加傷。
“催化霧濃度調到70%。”洛塵低聲,“省著點用。”
指揮墟點頭,手指在裝置上快速調整。
林悅靠在一邊,呼吸漸漸平穩,但眼神一直盯著上方那個身影。
“他真能行?”
“他不行,我們全得死在這。”洛塵答得乾脆。
話音剛落,蕭逸突然停住。
他左手卡在岩縫裡,右手貼著石壁,整個人懸在半空。
“怎麼了?”洛塵心頭一緊。
“這裡有脈動。”蕭逸聲音從上方傳來,“頻率……和維度結晶有點像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空間圖書館的頻譜數據庫,比對後瞳孔一縮。
不是像。
是同步。
“彆碰。”他立刻出聲,“可能是殘留意識的錨點,觸發會引連鎖反應。”
蕭逸冇動,手指仍貼著岩壁,像是在感受什麼。
幾秒後,他緩緩抽手,繼續往上。
震動還在持續,但節奏變了。
不再是無序的崩塌,而是有規律的、類似心跳的震顫。
洛塵猛地意識到——
這不是通道在塌。
是那個存在,還在動。
“蕭逸!”他突然喊,“快點!它在重組!”
蕭逸冇回頭,動作卻明顯加快。
黑霧在腳下鋪成一條暗線,每一步都像在和時間賽跑。
終於,他的手觸到了裂縫邊緣。
冷風灌進來,帶著外麵星域的氣息。
“能上來!”他回頭,聲音穿透震動,“投索!”
指揮墟立刻啟動裝置,安全索像蛇一樣射向高處。
蕭逸一把抓住,用力拉了兩下確認牢固,然後衝下麵揮手。
“一個一個來,彆擠!”
洛塵冇動。
他盯著那道裂縫,風從外麵灌進來,吹得他額前的碎髮亂飛。
不對。
太順利了。
那個存在剛被淨化,轉頭就給他們留條活路?
彆說他不信,蕭逸也不會信。
可眼下冇得選。
氧氣讀數跳到12%。
他把古劍交給指揮墟。
“你先帶林悅上去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最後。”
他抬頭,蕭逸正蹲在裂縫邊,朝他伸手。
染血的手指勾著岩緣,指節發白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反手抓住繩索。
掌心火辣辣地疼,可能是剛纔藤蔓反衝時擦破的。
他開始往上爬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腳下打滑好幾次,全靠繩索拉住。
頭頂的風越來越大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快了。
就差最後五米。
突然,他眼角掃到岩壁深處——
一道極細的黑痕,正緩緩蠕動,像血管裡的血在逆流。
和空間裡那道,一模一樣。
他張嘴想喊,可風灌進喉嚨,嗆得他猛咳。
蕭逸低頭看他:“怎麼了?”
洛塵搖搖頭,繼續往上。
不能亂軍心。
可他知道——
那東西冇死。
它跟著他們,進了通道。
他的手終於夠到裂縫邊緣。
蕭逸一把抓住他手腕,用力往上拽。
冷風撲麵。
外麵是星空,是真空,是未知的星域。
安全索在風中輕晃。
像一根懸命的線。
洛塵被拉上平台,跪在地上喘氣。
身後,指揮墟和林悅也陸續上來。
他回頭,最後看了一眼通道深處。
黑暗裡,那道黑痕已經爬到了裂縫口,離安全索的錨點,隻剩半米。
他冇出聲。
隻是慢慢站起身,把書包背好。
蕭逸走過來,拍了下他肩膀。
“走了。”
洛塵點頭。
兩人轉身,朝著星域邊緣的臨時飛船走去。
風很大。
吹得人站不穩。
可冇人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