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尖點地的瞬間,藥液滲入裂縫,血紅的光猛地一顫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咬住。
緊接著,整片大地開始高頻震顫,不是地震,而是空間本身在抽搐。洛塵手腕一抖,古劍收回腰側,腳底發力往後一蹬,整個人被蕭逸拽著後撤三步。林悅那邊剛喊出半句“快撤”,地麵就炸了——不是裂開,是直接塌陷成一片扭曲的虛點,像被什麼東西從高維層麵抹除。
“躍遷引擎啟動!”蕭逸低喝,黑霧纏上手腕,直接拍進飛船控製檯。引擎轟鳴,飛船底部噴出暗紫色火流,強行掙脫地表吸附力,猛地拔高。
可剛升空,導航屏就爆出一串亂碼,外部攝像頭畫麵扭曲成馬賽克。躍遷座標被乾擾,係統自動判定為高危狀態,準備強製返航。
“彆退。”洛塵一把按住主控鍵,從書包夾層抽出一支藥管,標簽上寫著:**相位抑製劑·改**。他擰開蓋子,將藥液倒進能量介麵槽,“剛纔那一下,我們把病毒種進去了,現在它在反噬。”
藥液流入係統,螢幕上的亂碼開始重組,頻率逐漸穩定在**1.7赫茲**。飛船震感減輕,躍遷程式重新鎖定——不是原路返回,而是順著那股反向信號,直插星域深處。
“走!”蕭逸咬牙,按下躍遷按鈕。
空間摺疊的刹那,所有人耳朵裡都響起了尖銳的蜂鳴,像是有根針在顱骨裡來回刮。林悅直接跪倒,抱著頭乾嘔,其他隊員也臉色發青,呼吸紊亂。
“維度頻率汙染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外界一天,空間一月。他冇時間等,直接調出藥園,摘下三株“星紋草”,這是他在空間裡培育出的抗乾擾靈植,能中和異常腦波。三秒配比,三分鐘煉製,藥劑成型。
他睜眼,從空間取出六支小劑量噴霧,扔給隊員:“每人噴一次,彆吸太多,會致幻。”
林悅接過,照做。藥霧入鼻,腦內那根針像是被拔掉了,視野清明。她抬頭,正想說話,卻被窗外景象釘在原地。
飛船剛脫離躍遷通道,懸停在一片詭異星域邊緣。
冇有恒星,冇有行星,隻有無數漂浮的晶體碎片,像碎玻璃一樣懸在虛空,邊緣泛著幽藍電弧。暗能量帶如蛇般在碎片間遊走,時不時撞出一團無聲的爆炸。遠處,空間像布料一樣被反覆撕開又縫合,露出背後深不見底的黑。
“這地方……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林悅喃喃。
“是墳場。”蕭逸盯著前方,聲音冷得像冰,“有人把整個戰場埋在這兒。”
飛船警報突然炸響——外部引力場紊亂,左側三號引擎開始過載。控製檯顯示,一股未知能量正在拉扯飛船,方向是星域中心。
“不能硬抗。”洛塵迅速調出星幻醫毒空間的虛擬推演係統,輸入當前環境參數。三十秒後,係統給出結論:星域內存在多重空間褶皺,常規推進會被撕碎。
他翻出空間圖書館的《失傳星圖·禁忌域卷三》,頁麵自動跳轉到一段記載:“古醫毒戰場遺蹟,封印上古維度實驗體,擅入者神識崩解。”
“難怪隊員會意識遲滯。”洛塵合上書,從藥園取出一株通體銀白的靈植,“這是‘冥光藤’,能吸收空間輻射,煉成‘星域適應劑’。”
他當著全隊的麵開始配藥,手法快得隻剩殘影。十分鐘,六支新藥劑出爐,標簽寫著:**星域適應劑·初版**。
“每人一支,皮下注射。”他分發下去,“這玩意兒隻能撐六小時,之後得補。”
林悅打完針,感覺體內多了層屏障,那種被空間頻率穿透腦袋的刺痛消失了。她看向洛塵,眼神變了。這哪還是當初被她當眾刁難的菜鳥?這他媽是開了掛的醫毒外掛機。
“你到底有多少底牌?”她忍不住問。
洛塵冇回答,隻低頭檢查藥園狀態。剛纔煉藥消耗大,空間能量有點不穩。他正想補充,忽然發現藥園邊緣的銀灰粉末又在蠕動——和上一章那批一模一樣,是他們撒出去的誘餌。
但這次,粉末不是被吸走,而是……在動。
像有意識一樣,緩緩聚成一條線,指向星域深處。
“它找到路了。”洛塵瞳孔一縮。
他立刻取出最後一點粉末,放進空間藥園,讓藥園模擬星域背景能量,反向共振。三分鐘後,粉末在空間內形成一道光路,終點直指星域中心。
“座標鎖定了。”他抬頭,“距離,三光分。”
蕭逸站起身,從腰側抽出古劍,劍身刻著藥槽,裡麵還殘留著上次戰鬥的藥液。他將劍插入飛船的探測介麵,右手一劃,指尖破開,血滴進劍槽。
黑蓮花毒順著血脈湧出,混入藥液,順著劍身蔓延。劍尖嗡鳴,釋放出一串毒能脈衝,直射前方空間褶皺。
褶皺被短暫撕開一角。
那一瞬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星域中心,一團巨大能量源懸浮在虛空,形狀不規則,表麵不斷有光斑流動,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。它被層層空間褶皺包裹,像繭,又像墓碑。
“那就是核心。”蕭逸收回劍,袖口焦黑一片,毒力反噬傷了經脈。
“但它不是單純的能量體。”洛塵盯著那團光,“它在迴應我們。”
“怎麼講?”林悅問。
“誘餌粉末被吸進去的時候,是被動的。”洛塵聲音低下來,“可現在,它在主動引導我們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它想讓我們過去?”
“或者,它在等我們。”蕭逸冷笑,“高維存在最喜歡玩這種心理戰,你以為你在追蹤它,其實你正走進它的局。”
“那還去不去?”隊員問。
“來都來了。”洛塵把最後一支星域適應劑塞進暗袋,順手從空間取出一枚新藥丸,淡金色,表麵有細密紋路,“我在空間裡試了三十次,終於調出這玩意兒——‘維度錨定丸’,吃下去能短暫免疫空間摺疊。”
“副作用?”蕭逸問。
“可能會短暫失憶,但死不了。”洛塵把藥丸遞給蕭逸,“你先。”
蕭逸冇廢話,直接吞下。藥丸入喉,他眼神一暗,手指抽搐了一下,但很快恢複。
“有效。”他抬手,黑霧再次纏上手臂,“等適應劑生效,我們突進。”
“突進個屁!”林悅突然吼,“你們知道裡麵有多少陷阱嗎?剛纔那一眼,我看到空間褶皺裡卡著飛船殘骸,全是失蹤的探索隊!”
“所以纔要進去。”洛塵平靜道,“他們進不去,不代表我們不行。”
“憑什麼?”
“憑我們有彆人冇有的鑰匙。”他抬起手,掌心浮現出一縷銀灰粉末,正微微震顫,“誘餌不是被吸走的,是被‘接住’的。它在傳遞資訊,隻是我們還冇看懂。”
蕭逸盯著那粉末,忽然道:“它在模擬心跳。”
洛塵一怔。
再看,粉末的震顫頻率,確實像某種生物節律,不快不慢,**1.7赫茲**。
和標記頻率一致。
“它不是機器。”洛塵聲音發緊,“它是活的。”
“或者,曾經是。”蕭逸握緊古劍,“我們進去,不是入侵,是探病。”
林悅聽得頭皮發麻:“你們倆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?根本冇打算回頭?”
“回頭?”洛塵笑了下,“從我們反向注入藥劑的那一刻,就冇退路了。”
飛船緩緩推進,靠近星域邊緣。晶體碎片越來越多,像墓碑林立。某塊碎片上,刻著一行模糊字跡,像是古老醫毒符號。
洛塵眯眼看了兩秒,翻譯出來:“**入墓者,先葬己。**”
他冇說話,隻把這句話記進筆記。
蕭逸站在舷窗前,黑霧在體表遊走,修複剛纔毒力反噬的傷。他忽然問:“你還剩多少藥?”
“空間裡還有三批在煉。”洛塵說,“適應劑、抑製劑、錨定丸,輪著來。”
“夠用就行。”蕭逸點頭,“接下來,不會比剛纔輕鬆。”
洛塵嗯了聲,正要收筆,忽然發現空間圖書館的下一頁,自動翻開了。
空白頁麵上,緩緩浮現一行古字:
**“墓門已開,客至,不迎不送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