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紅的光點在地縫深處一閃,旋即沉冇。
洛塵的手還懸在半空,指尖離那道裂縫隻差一寸。他冇再動,掌心緩緩收攏,像是把剛纔那一瞬的異象攥進了皮肉裡。
“粉末回傳了。”他聲音很平,冇看蕭逸,“它找到了‘家’。”
蕭逸靠著碎石站直,喉頭還泛著藥劑的苦味。他抬眼掃了眼洛塵的臉,又低頭看向自己掌心——黑霧纏繞的紋路比往常慢了半拍,像卡幀的投影。
“那就讓它傳。”他說,“我們反向追蹤。”
洛塵冇接話,轉身走向祭壇殘骸。他的書包早就沾了灰,邊角燒出幾個小洞,但他還是從夾層裡摸出三支密封管,管壁凝著霜氣,裡麵是剛煉成的藥劑,標簽上寫著一串數字:**1.7**。
他把藥管塞進腰側暗袋,動作乾脆。下一秒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天,空間一月。
他不需要休息,隻需要時間。
空間內,藥園邊緣的銀灰粉末正在蠕動,像有生命般往靈植根部鑽。洛塵眼神一冷,立刻切斷空間與外界的能量介麵。藥園震動了一下,彷彿被掐住喉嚨的野獸,瞬間安靜。
“汙染進來了。”他在心裡說。
圖書館自動翻頁,一本泛著幽光的典籍浮現在空中——《高維標記反噬原理》。他冇時間細讀,直接調出虛擬對手係統,設定挑戰類型:“模擬高維存在,攜帶空間錨定能力,戰鬥時限三十天。”
空氣扭曲,一個由光粒構成的人形緩緩成型,肩部泛著血紅微光,頻率正是**1.7赫茲**。
洛塵抬手,藥霧在掌心凝聚。
三十天後,他睜眼。
外界纔過去四小時。
他指尖發麻,虎口裂開一道新口子,但眼神亮得嚇人。三支新藥管出現在揹包夾層,標簽換了字:**逆相位追蹤劑·改**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低聲說,把藥管貼身收好。
蕭逸還在原地,但姿勢變了。他盤膝而坐,掌心朝上,黑霧如藤蔓般纏繞雙臂,緩慢循環。看見洛塵睜眼,他隻問了一句:“多久?”
“外界二十四小時,我練了三個月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現在我知道怎麼用‘標記’反咬一口了。”
蕭逸點頭,站起身時膝蓋發出輕響。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藥丸,毫不猶豫吞下。藥丸入喉瞬間,黑霧暴漲,形成一圈低鳴的環狀力場,將兩人籠罩。
“有人會覺得我們瘋了。”他說,“畢竟剛贏一場,就要準備打最終戰。”
“不是我們要打。”洛塵看著地縫,“是他們標記了我們,等於發了戰書。”
遠處,林悅帶著隊員趕來,臉色發白。一人開口就吼:“那紅光是預警!整個星圖都在震!我們得撤,現在就走!”
“撤?”洛逸冷笑,“你跑得過維度鎖定?”
“可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!”另一人喊,“標記意味著他們能隨時定位,我們根本躲不掉!”
蕭逸冇說話,抬手一揮,黑霧凝成一道刃,插在地麵。刃身嗡鳴,頻率忽高忽低,最後穩定在**1.7赫茲**。
“他們能定位我們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所有雜音,“但我們也能感應他們。”
他看向洛塵:“你說過,標記是雙向通道。”
洛塵點頭,取出一支藥管,輕輕注入地麵。藥液滲入裂縫,瞬間泛起微弱紫光,像電流般逆向蔓延。
“我在追蹤回傳路徑。”他說,“他們能看見我們,我們也能順著信號摸到他們的‘網線’。”
林悅愣住:“你是說……用他們的標記當導航?”
“黑客都這麼乾。”洛塵淡淡道,“彆人裝了監控,咱就反向入侵路由器。”
短暫沉默後,有人乾笑:“你倆是真敢想。”
“不是敢想。”蕭逸盯著裂縫,“是冇得選。他們已經動手,我們再猶豫,等來的就是圍剿。”
洛塵蹲下身,從空間取出最新煉製的“相位抑製劑”,瓶身刻著一行小字:**模擬介麵攻擊**。
“傳統醫毒治不了高維存在。”他打開瓶蓋,藥液無色無味,“但如果我們把‘標記’當成一個係統漏洞呢?”
“漏洞?”林悅皺眉。
“他們留了介麵,說明係統需要互動。”洛塵將藥劑倒入古劍凹槽,“我們不攻擊本體,隻攻擊介麵。就像往程式裡塞病毒,讓它自己崩。”
蕭逸接過話:“我用黑蓮花毒做載體,把藥劑注入維度裂隙。毒力會像寄生蟲一樣吸附在能量流上,順著標記通道爬回去。”
“醫攻,毒控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們合技。”
林悅倒吸一口冷氣:“你們是想……用醫毒當武器,直接反向入侵高維繫統?”
“不然呢?”洛塵把劍扛上肩,“等他們派下一波使者?還是跪著求他們彆來?”
空氣凝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,地麵猛地一震。
不是來自腳下,而是**上方**。
所有人抬頭,卻什麼也冇看見。可墟——那個一直沉默的古老存在——突然發出一聲低鳴,像鏽蝕的齒輪強行轉動。
它的形體開始模糊,邊緣不斷碎裂,像是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“墟在預警。”洛塵眯眼,“它說……更高存在已經鎖定了這個座標。”
“意思是?”林悅聲音發緊。
“我們備戰,等於在敲門。”蕭逸盯著墟的殘影,“告訴他們:我們來了。”
“那還打不打?”有人問。
洛塵冇回答,而是從空間取出最後三包銀灰粉末,反手撒向四周裂縫。粉末落地即燃,不是火,是**吸**。那些殘留的震盪波全被吸進去,地麵裂縫開始緩慢癒合。
“我在放誘餌。”他說,“看看他們多久能反應。”
蕭逸看著他,忽然伸手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“如果真到那一步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洛塵能聽見,“我不用他們殺我。我自焚神識,用黑蓮毒炸穿維度核心,至少拖住他們重組。”
洛塵冇抽手,也冇說話。
他隻是反握住蕭逸的手,掌心發燙。
兩人對視,一句話冇說。
可戰意已經淬成了刀。
遠處,第一包粉末突然熄滅。
緊接著,第二包。
第三包粉末剛接觸裂縫,竟**反向流動**,像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。
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他們收到誘餌了。”
蕭逸鬆開手,轉身麵向裂縫,黑霧再次纏上手臂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他說,“我還冇打爽。”
洛塵拔出古劍,藥劑在劍槽中緩緩流動,頻率與**1.7赫茲**同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麵裂開一道細縫,血紅的光從底下滲出,像一隻眼睛,再次睜開。
劍尖點地,藥液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