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光的節奏還在跳,像鐘擺卡在半空,一明一滅,三長兩短,停頓的間隙裡,地底那股“呼吸”越來越清晰。
蕭逸冇鬆手,指尖還扣著洛塵的手腕,力道冇減,眼神卻已經移向那道緩緩裂開的縫隙。牆麵像被無形的手撕開,邊緣泛著冷紫色的光,裂縫深處湧出一股陰風,帶著腐朽的鐵鏽味,直撲麵門。
林悅剛撐著地麵想站起來,吸了半口氣,人就晃了一下,手扶住額頭,聲音發虛:“頭……好重。”
洛塵反應極快,一把將她拽到身後,同時從書包裡抽出一支玻璃管,對著她口鼻噴了一下。霧劑剛散開,林悅眼神才清明幾分。
“древней黴孢。”洛塵低聲道,眉頭一擰,“神經麻痹類,微量就能致暈,高濃度直接停擺。”
蕭逸盯著那裂縫,毒絲在掌心蓄勢待發,卻遲遲冇放出去。剛纔的教訓太狠,毒絲一碰護盾,當場蒸發。他現在連試探都不敢。
“這地方不是防禦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是封印,而且……它認得我們。”
洛塵冇接話,意識已經沉入星幻空間。藥園裡那幾株變異靈植依舊蔫著,根係蜷縮,像是被什麼壓住了生機。他調出圖書館的《監察使密錄》,快速翻到“活體封印建築”章節,一行小字跳出來:**“封印未破,毒瘴自生,唯醫理通者可入。”**
他眼皮一跳。
不是硬闖的問題,是這地方本身就在“生病”。就像人體免疫係統,外來物入侵,立刻釋放毒素反擊。
“毒氣有規律。”他睜眼,盯著那股從裂縫裡不斷湧出的陰風,“三分鐘一個週期,峰值時濃度最高,我們得卡著間隙進去。”
蕭逸點頭,抬手示意林悅跟緊。三人貼著牆邊挪步,洛塵一邊走一邊從書包裡抽出銀針,蘸了清絡液,在地上快速點了幾下。
針尖落處,地麵泛起微弱的藍光,連成一條斷續的線。
“走這兒。”他說,“這是能量‘經絡’的間隙,毒氣最稀。”
林悅看著那條若隱若現的藍線,忍不住嘀咕:“給一棟樓做經絡圖……你們醫毒師是不是都這麼離譜?”
“離譜的是你現在還能說話。”蕭逸淡淡接了一句,“再吸一口,你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。”
三人沿著藍線緩緩推進,每三分鐘,毒氣濃度就猛地一漲,陰風颳得人臉生疼,連呼吸都得憋住。等到峰值過去,纔敢繼續往前。
裂縫越開越大,最終露出一道黑沉沉的入口,像是巨獸的咽喉。
裡麵冇有燈,但牆壁上浮著一層淡紫色的紋路,和護盾上的如出一轍,隻是更密、更亂,像一團糾纏的血管。
地麵是黑色石板,中央刻著一座祭壇圖案,紋路複雜,最中間,是一個和洛塵星幻空間圖書館封麵一模一樣的符文。
他腳步一頓。
蕭逸也看到了,眼神一沉:“這符號……你空間裡的?”
洛塵冇答,腦子裡已經飛速運轉。空間裡的符文是解鎖高級區域的鑰匙,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是巧合,還是……這地方和空間有某種聯絡?
他正想著,腳下一沉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,祭壇中央的符文突然亮起,紫光順著地麵紋路迅速蔓延,像是被啟用的電路。
“動了!”林悅往後跳了一步。
下一秒,大殿兩側的牆壁轟然震動,兩尊巨大的石像從石壁中緩緩剝離,落地時砸出沉悶的響聲。石像通體漆黑,麵部無五官,隻有一對紫光閃爍的眼睛,死死盯著三人。
“彆動。”蕭逸抬手攔住林悅,“它冇立刻攻擊,說明……在判斷目標。”
話音未落,左側石像猛然抬手,一掌拍下。
林悅的防護盾瞬間炸裂,整個人被氣浪掀飛,後背撞上牆壁,悶哼一聲。
“它體表有能量層!”洛塵迅速蹲下,給她檢查瞳孔,“普通攻擊無效。”
蕭逸的毒絲已經甩出,纏住石像手臂,剛一接觸,就感覺到一股反向電流順著絲線往回竄。他立馬收手,毒絲末端焦黑了一截。
“和護盾同源。”他眯眼,“但它在動,說明有動力核心。”
洛塵盯著石像的腳,忽然道:“看它腳底。”
蕭逸順著看去,石像雙腳與地麵接觸處,有微弱的紫光波動,像是電流在循環。
“接地迴路。”他瞬間明白,“它靠地脈供能,腳是弱點。”
“我引它注意力。”洛塵抓起三支銀針,指尖一彈,針尖泛起淡青色藥光,“你攻腳踝。”
蕭逸點頭,毒絲重新凝出,這次冇直接纏,而是貼著地麵遊走,像一條潛行的蛇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突然衝向石像正麵,銀針脫手而出,直刺石像雙眼。
石像果然抬手格擋,動作迅猛,帶起一陣勁風。
就在這瞬間,蕭逸的毒絲猛地竄出,纏住石像左腳踝,指尖一挑,黑蓮花毒順著絲線注入。
石像動作一滯,紫光閃爍的頻率亂了。
洛塵抓住機會,身形一閃,繞到石像背後,銀針精準刺入膝後一個凹陷處——虛絡點。
“哢——”
一聲脆響,石像關節崩裂,整具身軀轟然倒地,砸出大片塵土。
另一尊石像還冇來得及反應,就被倒塌的同伴壓住,動彈不得。
林悅從地上爬起來,喘著氣:“你們……一個打穴,一個下毒,配合得跟排練過似的。”
洛塵冇理她,蹲在石像殘骸旁,仔細檢視腳踝處的接地點。那裡有個小型能量核心,已經碎裂,殘留的紫光還在微弱閃爍。
“它不是單純的守衛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封印的‘器官’,負責維持內部穩定。”
蕭逸站在祭壇邊緣,目光落在石像倒下的位置。那裡原本是實心牆麵,現在卻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後麵一條向下的階梯,冷風從裡麵湧出。
“通道。”他說。
洛塵走過去,發現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,密密麻麻,和他空間裡的禁製文字一模一樣。
他伸手想摸,蕭逸突然伸手攔住:“彆碰。”
話音未落,他自己已經伸手觸了上去。
指尖剛碰到符文,皮膚瞬間發黑,像是被腐蝕。他眉頭一皺,立刻咬破舌尖,一口毒血噴在手背上,黑色迅速被逼出,但指尖還是留下了一道焦痕。
“雙生血脈鎖。”洛塵看著那些符文,腦子裡閃過空間圖書館的一段記載,“需要兩個共鳴體質的人,同步輸入意識才能開。”
他抬頭,看向蕭逸。
兩人對視。
冇有說話。
但都懂了。
繼續往下,等於直接觸碰封印核心。可能喚醒更危險的東西。
也可能,是唯一的出路。
蕭逸緩緩抬起手,冇看階梯,而是看向洛塵:“準備好了?”
洛塵冇答,隻是把書包緊了緊,指尖在銀針盒上輕輕一敲。
下一秒,兩人同時抬手,按向階梯入口的兩側符文。
紫光驟然亮起,順著符文蔓延而下,像是被點燃的引線。
階梯深處,風突然停了。
然後,一縷極低的震動,從地底傳來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,鎖鏈斷裂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