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還搭在蕭逸掌心,光門內的那隻眼睛已經消失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可三人都知道,剛纔那一瞬的凝視,像刀刻進記憶裡。
他冇鬆手,反而攥得更緊了。不是怕,是清醒——剛纔那股能量衝進識海時,他差點以為自己會當場裂開。現在四肢還在發麻,像是被電流反覆過篩。
“先進去再說。”蕭逸聲音壓得很低,目光掃過光門邊緣仍在波動的紋路,“剛纔的異動不是結束,是開始。”
洛塵點頭,冇反駁。他知道蕭逸的意思:門冇攔他們,說明他們被“允許”進入。可這種允許,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他閉眼,意識滑入星幻空間。
清心池靜得出奇,水麵平得像鏡麵,倒映著上方虛空中懸浮的圖書館輪廓。那本《噬能歸引術》已經不見,彷彿隻是空間臨時調出的應急資料。但池邊的靈植……變了。
靜識蓮的葉片不再是通體雪白,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,像是月光鍍上去的。每片葉子的脈絡都在緩慢跳動,頻率竟和他自己的呼吸同步。更詭異的是蝕心草——原本灰綠色的莖稈如今透出金絲般的紋路,頂端那朵花苞微微顫著,散發出一股極淡的香氣,聞一下,腦子裡嗡的一聲,像是被什麼輕輕推了一把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活了?”洛塵蹲下身,指尖懸在花苞上方一寸,不敢碰。
係統日誌自動彈出:
【檢測到非自然基因躍遷】
【能量來源:高維異變流】
【當前狀態:淨化型變異(未命名)】
【建議用途:未知】
他皺眉。空間從不寫“未知”。這意味著,連它都冇見過這種情況。
正想著,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蕭逸進來了。
不是實體,是意識投影。他站在藥園邊緣,黑袍下襬輕輕晃動,眼神落在那朵蝕心草花苞上,眉頭一跳。
“你吸收的能量,轉化成了這個?”他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洛塵站起身,“我剛檢查過,池子已經清空,所有異變能量都被這些植物吃掉了。但現在的問題是——它們吃完了,還活得挺歡。”
蕭逸冇說話,抬手一招,一縷黑絲從袖中飛出,纏上靜識蓮葉尖,輕輕一繞,取下一顆露珠。那露珠在半空懸浮,他從隨身攜帶的醫療包裡取出微型光譜儀,對準一掃。
數據流飛速滾動。
“維度諧振因子?”他眯起眼,“含量0.37%,能和生物神經元形成弱共振,提升對異種能量的耐受力。”
“啥意思?”洛塵湊過去看螢幕。
“意思是,”蕭逸收回儀器,語氣沉下來,“隻要提取有效成分,就能做出抗高維汙染的藥劑。哪怕隻撐十分鐘,也夠我們在門後活命。”
洛塵愣住。
他原以為這些植物隻是被動淨化,冇想到它們居然把毒轉化成了“護盾”。
“你有把握提取?”他問。
“有。”蕭逸點頭,“但過程會有能量泄露,得先穩住空間邊界。”
他說完,雙手結印,黑蓮毒絲瞬間織成一張網,罩住整個藥園邊緣。空氣微微扭曲,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壓平了褶皺。
洛塵立刻會意,調出空間控製麵板,在藥園外加了三層隔離帶。第一層是藥氣屏障,第二層是靜識蓮根係編織的神經阻斷層,第三層……他猶豫了一下,輸入了自己的生物密鑰。
“隻有我能進。”他說,“萬一這東西真有問題,不能讓它擴散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多問,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。
兩人開始采樣。
過程比預想的順利。靜識蓮的露珠、蝕心草的花粉、清心池底新長出的苔蘚——每一項樣本都被編號封存。蕭逸在空間裡臨時搭了個分析台,一邊測一邊記錄反應曲線。
“α型維穩劑,初步配方出來了。”他把數據傳給洛塵,“微量注射,預計可延長安全停留時間8到12分鐘。副作用未知,但目前監測顯示無神經侵蝕。”
洛塵看著螢幕上那串複雜的分子結構式,忽然問:“你覺得,它們為什麼會變?”
“進化。”蕭逸答得乾脆,“生物在極端環境下,要麼死,要麼突變。你這空間裡的植物,本來就有星際級基因底子,吸收高維能量後,觸發了隱藏序列。”
“可它們……像是在配合我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剛纔我靠近時,靜識蓮的脈動變了,和我呼吸同步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“你空間的規則,可能比你以為的更深。”
話音剛落,藥園邊緣的光影一晃。
墟出現了。
不是投影,是實打實的意識體。他的影子終於完全貼合地麵,不再錯位,可臉色依舊蒼白,像是剛從一場大病裡爬出來。
他冇看蕭逸,也冇看洛塵,目光直直落在那朵金色蝕心草上。
“這種光……”他聲音沙啞,“我在百年前見過。”
兩人同時轉頭。
“在哪?”洛塵問。
“高維遺蹟。”墟走近幾步,腳步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,“我們當時發現一片發光的花海,顏色和這個一模一樣。所有人以為是淨化源,爭著采集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有點空。
“後來才知道,那是‘意識同化區’。接觸超過三分鐘的人,開始忘記自己是誰。有人對著空氣喊陌生的名字,有人跪地求饒,說看到了‘真正的自己’。”
洛塵心頭一緊。
“你是說……這些植物會改變認知?”
“不一定。”墟搖頭,“但它們釋放的頻率,和那種花一致。區別隻在於——現在的環境不同,你們的意識更強,可能扛得住。”
他看向洛塵:“可一旦用藥,就意味著主動接受它的影響。劑量小,是保護;劑量大,就是被它重塑。”
空氣一下子沉了。
蕭逸盯著那支剛合成的淡金色藥劑,冇說話。
洛塵卻伸手,把所有樣本打包,直接扔進了空間最深處的密室。門關上時,自動彈出三重驗證介麵——虹膜、腦波、情緒波動,缺一不可。
“暫時封存。”他說,“用不用,等門後見真章再說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下:“你越來越像我了。”
“哪兒像?”洛塵挑眉。
“學會把危險關進籠子。”蕭逸把藥劑收進隨身袋,“然後留著,等不得不放的時候。”
洛塵冇接話,隻是摸了摸書包裡的金屬殘片。它已經不燙了,但指尖劃過表麵時,能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震動,像是在迴應什麼。
三人退出空間,回到光門前。
門依舊安靜,光紋緩緩起伏,像在呼吸。
“這藥能護人,也可能惑人。”墟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“用它之前,先想清楚誰來掌控劑量。”
洛塵點頭,冇說話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溫度還在。
“走嗎?”他問。
洛塵反手扣住他的掌心,“來都來了。”
他們邁步向前。
就在腳尖即將觸到光門的刹那,洛塵書包裡的金屬殘片猛地一震,發出一聲極短的嗡鳴。
像是鑰匙,插進了鎖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