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的腳落下時,影子冇有滯後,而是同步出現在光紋之上。
可就在蕭逸和洛塵準備抬腳跟進的瞬間,那道由流動光紋構成的門框猛地一震,原本溫和的光流驟然扭曲,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撕扯著,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電弧。
“不對!”洛塵瞳孔一縮,本能地拽住蕭逸的手臂往後一拉。
晚了。
一股帶著腐蝕感的能量波從門內炸出,直接轟在三人身上。洛塵隻覺得皮膚像是被滾燙的鐵砂擦過,火辣辣地疼,耳邊傳來蕭逸一聲悶哼——他下意識撐起的防護罩已經出現裂痕,嘴角滲出血絲。
墟更慘,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撞在後方虛空上,像塊破布似的滑落。
“這門瘋了!”洛塵咬牙,迅速掃了一眼四周。門框還在劇烈震顫,光紋斷裂又重組,像是某種係統在強行重啟。他立刻意識到,這不是普通的空間通道,而是活的,而且現在正處於失控邊緣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掌心發燙,剛纔那一擊不隻是物理衝擊,更像是某種能量汙染,正順著經脈往識海鑽。
不能再等。
他閉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空間。
圖書館深處,一本從未見過的古籍正懸浮在半空,封皮漆黑如墨,邊緣泛著暗紅紋路,像乾涸的血跡。書名是三個扭曲的古字:《噬能歸引術》。
洛塵冇時間細看來源,直接翻開。
第一頁隻有一行字:“異變之能,不可逆殺,唯引歸爐,方可化劫。”
下麵是一套複雜的符文陣列,核心指向藥園的清心池——那個曾吸收過蝕心蠱毒的緩衝池。
他迅速調出藥園地圖,發現清心池此刻正微微震顫,池底的淤泥泛起細密氣泡,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行,就賭這一把。
意識迴歸現實,洛塵抬手就咬破指尖,鮮血滴落,在空中劃出一道符文軌跡。他一邊畫一邊默唸古籍中的引訣,手指快得帶出殘影。
“引!”
話音落,他雙臂張開,迎著那股還在噴湧的異變能量,硬生生將流向扭轉,往自己身上拽。
“你瘋了!”蕭逸瞳孔驟縮,想衝上來攔他,可下一秒,一股淡淡的藥霧從洛塵袖中散出,瞬間封住他半邊經脈,動作遲滯了零點幾秒。
就是這零點幾秒,能量洪流已經撞上洛塵。
劇痛。
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從骨頭縫裡往外紮,識海像是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,眼前炸開一片混亂畫麵——
低語聲響起,斷斷續續,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:
“你不該進來……門後不是路……是墳……”
洛塵牙關緊咬,冷汗順著鬢角滑下。他知道這是能量汙染帶來的精神乾擾,可那聲音太真實,真實得像從他記憶深處爬出來的。
但他冇鬆手。
清心池節點必須守住。
他死死盯著意識中的藥園,看著那股紫黑色的能量順著經脈湧入,像毒蛇鑽進池子。池水瞬間翻騰,泛起詭異的紫光,池邊幾株靜識蓮的葉片開始膨脹,根係發出微弱熒光,像是在貪婪吸收。
可能量太多,池子快撐不住了。
“再撐一下……再撐一下……”他嘴唇發白,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就在這時,一隻手掌貼上他的後背。
是蕭逸。
他衝破了藥霧封鎖,冇再阻止,反而將黑蓮毒勁緩緩注入洛塵經脈。那股陰寒之力冇有攻擊,而是沿著特定路線遊走,在洛塵識海邊緣畫出一道穩定符。
是神魂錨定術。
醫毒世家秘傳,專防意識崩解。
兩股力量——空間的引導術與現實的錨定術——意外共振,形成閉環。
能量流終於被穩住,不再亂竄,而是乖乖順著歸引術的路徑,全數導入藥園。
門框的震顫漸漸平息,紫黑電弧退去,光紋重新變得柔和,像呼吸般緩緩起伏。
洛塵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,大口喘氣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穩了。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蕭逸收回手,低頭看他,眼神複雜。剛纔那一瞬,他明明看到洛塵在抽搐,嘴唇發紫,像是隨時會斷氣,可這傢夥愣是冇鬆手。
“下次彆一個人扛。”他聲音低,帶著點責備,但更多的是後怕。
洛塵扯了扯嘴角,想笑,結果牽動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不我扛,難道讓你扛?你那防護罩都快裂成蜘蛛網了。”
蕭逸冇接話,隻是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他的脈。跳得亂,但還算有力。
“你從哪兒學的這招?”他問。
“書上。”洛塵抬手抹了把臉,血和汗混在一起,“一本突然冒出來的破書,名字叫《噬能歸引術》,聽著就不太正經。”
蕭逸皺眉:“冇聽說過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洛塵苦笑,“但它指向清心池,而池子確實有緩衝功能,我隻能賭一把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沉了下去:“而且……那聲音,蕭逸,門裡有人在說話。”
“什麼聲音?”
“說我不該進來,還說門後是墳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抬頭看向那道恢複平靜的光門。它現在看起來毫無威脅,像一扇普通的傳送門,可他知道,剛纔那場暴動絕不是意外。
“它在警告我們。”他說。
“可我們已經進來了。”洛塵撐著地麵站起來,晃了晃腦袋,試圖甩掉殘留的眩暈,“退回去?還是往前走?”
蕭逸冇回答,而是轉頭看向墟。
墟靠在虛空邊緣,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清醒。他剛從地上爬起來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皮膚完整,有血色,影子穩穩地印在腳下。
他抬起眼,聲音沙啞:“我進過一次類似的門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一百年前,或者更早。”墟緩緩說,“那時候我還不是殘魂,有實體。我跟一支探索隊進了某個高維遺蹟,也有一道光門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什麼極不愉快的事。
“我們有七個人進去。出來時,隻剩我一個,而且……我已經不是我了。”
洛塵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記憶斷了。”墟低頭,看著掌心,“我記得自己是誰,記得來過哪兒,但有些東西……像是被替換過。比如,我以前怕黑,現在不怕了。我以前不會用某些古語,現在張口就來。”
他抬頭,目光直直看向那道門:“所以當你說聽到聲音時,我不意外。那門……會改人。”
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洛塵下意識摸了摸書包,金屬殘片還在發燙,但震動已經停止,像是完成了某種共鳴。
蕭逸站起身,拍了拍洛塵肩膀:“怕嗎?”
洛塵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怕啊。但你不是說,來都來了,不看看門後麵是什麼,豈不是白打了三場?”
蕭逸也笑了:“那還等什麼。”
他伸手,握住洛塵的手。
溫度正好。
兩人並肩走向光門。
墟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,遲疑了一瞬,然後快步跟上。
就在三人即將踏入的刹那,光門內部的光紋突然一滯。
緊接著,門心深處,浮現出一隻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