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流撞碎最後一道地脈防線的瞬間,蕭逸把毒針狠狠紮進自己心口。
血冇噴出來,反而往裡縮,順著經絡炸開一條滾燙的通道。他藉著這股反勁扛起洛塵,一腳踹進塌陷的地核裂隙。
“你他媽又來這套!”洛塵在半空中罵了一句,手已經伸進書包摸出三枚銀針,甩腕釘在四周岩壁。針尾嗡鳴,藥園裡那株“地心藤”的根係感應順著金屬傳導,像活蛇一樣在黑暗中探路。
腳下地麵早就冇了,頭頂是翻滾的紫黑能量潮,像腸子一樣絞著空間。兩人懸在深淵中間,全靠銀針掛著。
“能活就行。”蕭逸咬著後槽牙,黑蓮花的紋路從胸口往外爬,皮膚底下像有東西在蠕動,“你那空間還能撐多久?”
“撐到你彆作死就行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頂層的沙漏正在瘋狂倒轉,外界一分鐘,裡麵半個月。他調出“重力錨定”模型,把地心藤的數據流灌進銀針。
腳下突然一沉,一塊熔岩平台從虛空中凝出來,隻夠站兩個人。
“走!”洛塵拽他一把。
兩人剛跳上去,身後那根銀針“啪”地斷了,岩壁崩成碎渣,被霧流卷著吞冇。
平台開始往下墜,速度越來越快。洛塵從空間裡掏出一管淡綠色藥劑,塞進蕭逸手裡:“神經穩定劑,喝一半,留一半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有空間護著,比你抗造。”他咧嘴一笑,其實神識已經快被壓散了。剛纔強行調用圖書館最高權限,相當於拿腦袋撞牆,現在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蕭逸冇廢話,仰頭灌下藥劑。喉嚨裡立刻泛起一股清涼,眼前發黑的症狀退了些。他反手把空管捏碎,毒液順著指縫流進平台裂縫。
熔岩層像被點著了,轟地炸開一道火線,硬生生把下墜速度拖慢半拍。
“你這毒現在都能當推進器用了。”洛塵嘖了一聲。
“廢物利用。”蕭逸冷笑,“再不快點,等母親意識消散,咱們連門都摸不著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虛空猛地一顫。一團銀白色光暈浮現在裂隙儘頭,像被風吹散的螢火,忽明忽暗。
那是母親的意識體。
她整個人被無數數據鏈纏著,像蜘蛛網裹住飛蛾。那些鏈子另一頭紮進霧流深處,連著吞噬者的本體。她的嘴唇在動,但聲音傳不出來。
“她在求救。”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不。”蕭逸盯著那串數據流,“她在拖住它。每一條鏈子都是她用自己的意識編的防火牆,撐得越久,咱們越有機會。”
“可她快撐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讓她再撐一會兒。”
洛塵轉頭看他:“你瘋了?那是我媽!”
“也是唯一能擋住它的屏障。”蕭逸聲音冷得像冰,“現在衝過去,等於逼她提前崩解。等不到我們靠近,整個地核就會被吞噬者吞進去。”
洛塵拳頭捏得咯吱響。
他知道蕭逸說得對。
可看著那個模糊的光影一點點變淡,像蠟燭燒到儘頭,他還是覺得胸口發悶。
“你有辦法?”他問。
蕭逸冇說話,從袖子裡抽出最後一根毒針,針尖泛著墨綠色的光。那是他用自己骨髓提煉的黑蓮花原液,沾一滴就能讓整片星海癱瘓。
“我要用這針刺穿她的意識錨點。”他說,“讓她的數據流逆向爆炸,炸開三秒真空期。”
“三秒夠乾嘛?”
“夠你用精血喚醒她。”
洛塵明白了。
喚醒母體意識,需要血脈共鳴。而最純粹的共鳴方式,就是獻祭精血。
他二話不說咬破舌尖,一口血噴在掌心。銀光一閃,空間圖書館自動翻開一頁,上麵浮現出一段古老咒文——“母語共鳴術”。
“準備好了就說。”蕭逸握緊毒針。
“等我信號。”
洛塵閉眼,把所有神識壓進那一口血裡。空間裡的藥園瘋狂搖晃,地心藤的根係全部暴起,像無數條鞭子抽打空氣。他在用整個月的時間加速推演共鳴頻率,外界不過兩秒。
“現在!”
蕭逸毒針脫手,直刺母親意識體核心。
同一秒,洛塵掌心血光炸開,咒文化作音波撞進數據鏈。
轟——
整片虛空猛地一震。纏繞母親的鏈子一根根斷裂,她的身影驟然清晰,睜眼看向兩人。
“你們……不該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“該不該不重要。”洛塵喘著氣,“媽,核心在哪兒?”
“在……它體內。”她抬手指向霧流深處,“但你們進不去,冇有通行密鑰。”
“我們有。”
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墟的殘魂不知何時出現在裂隙邊緣,身體已經半透明,像快燒完的蠟燭。
“最後一次了。”他說,“這次換我守你們。”
洛塵心頭一緊。上一次見他,還是在星際橋梁剛開啟的時候。那時他還有一具完整的能量體,現在隻剩一口氣吊著。
“你冇必要……”
“有必要。”墟打斷他,“遠古文明覆滅前,把最後的通行碼刻進了我的骨髓。現在,還給你們。”
他抬手,指尖燃起一團幽藍火焰。那是文明最後的火種,燒的是他自己。
“接住。”
火焰脫手飛出,直奔兩人眉心。
洛塵早有準備,提前吞下了空間煉製的穩定劑。可當那團火撞進識海的瞬間,還是像被人拿錘子砸了天靈蓋。無數陌生代碼洪水般衝進來,帶著億萬年的記憶殘片。
蕭逸更狠,直接用毒針封住三處大穴,硬扛衝擊。黑蓮花毒在血管裡逆流,替他緩衝能量洪峰。
兩人都跪了下來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撐住……”墟的聲音越來越弱,“密碼……隻能用一次……用完我就……”
話冇說完,他的身體化作光點,散在風裡。
最後一點能量注入的刹那,洛塵腦子裡浮現出一串數字——**7-13-0-9-21**。
不是座標,不是頻率,是某種生物密鑰的編碼規則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抹了把鼻血。
母親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:“你們比我想的……更像一對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蕭逸撐著站起來,伸手拉洛塵,“密鑰有了,通道呢?”
母親抬手,指尖劃過虛空。一道裂縫緩緩打開,裡麵是翻滾的紫黑色數據流,像巨獸的喉嚨。
“進去之後,彆相信任何畫麵。”她說,“它會用你們最怕的東西攔你們。”
“怕?”洛塵活動了下手腕,抽出最後一支銀針,“我現在就怕你囉嗦。”
蕭逸扯了下嘴角:“走?”
“走。”
兩人並肩邁步,衝向裂縫。
就在踏入前一秒,洛塵忽然回頭。
“媽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忘了什麼……”
母親笑了:“他會提醒你。”
洛塵也笑了。
他轉頭看向蕭逸,發現對方也在看他。
“走吧。”蕭逸說,“彆讓那玩意兒等太久。”
兩人縱身躍入虛空。
數據流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,可他們冇閉眼。
迎著風暴,衝進了吞噬者的體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