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還按在主控屏上,掌心殘留的溫熱正一點點褪去。飛船滑入地球陰影區後,舷窗外隻剩深空與星球交界處的一線微光,像刀刃卡在黑暗喉嚨裡。
他冇移開視線。
那句“三年毀滅”在腦子裡轉了三圈,越想越不對勁。三年是1095天,可晶片炸前閃出的倒計時,分明寫著1094。
差一天。
不是誤差,是刻意。
“蕭逸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那倒計時——不是從現在開始算的。”
蕭逸正蹲在反應爐旁檢查毒液注入介麵,聞言抬眼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它是同步的。”洛塵指尖劃過螢幕,調出晶片殘骸的波形圖,“和某種週期性信號鎖在一起。就像……心跳對節拍器。”
蕭逸站起身,袖口還沾著黑蓮花毒的暗斑。他走過來,目光掃過數據流,忽然停住:“你懷疑,它早就開始了?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大門半開,青銅門縫裡滲出銀光。他深吸一口氣,默唸:“小洛,回家了。”
門轟然洞開。
古籍投影儀自動啟動,《星淵災變錄·終章》殘頁浮現在空中。文字扭曲如蛇行,但關鍵資訊清晰無比:
【地核共振頻率衰減週期:1094日】
【歸零時刻:空間錨點崩塌,引力逆流,星體解構】
【備註:非天災,人為加速】
洛塵睜眼,聲音發緊:“不是預言,是倒計時。地球的地核,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蕭逸盯著那行“人為加速”,眼神冷了下來:“誰乾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改地核頻率的,至少得有星際級能量矩陣,還得在地球內部埋下共振器。”洛塵調出空間地圖,藥園角落一株新苗正緩緩舒展葉片,通體漆黑,葉脈泛紫,“而且……空間開始長斷魂草了。”
蕭逸皺眉:“那不是地球傳說裡的‘陰陽斷’?劇毒,但能通靈脈?”
“現在不是傳說了。”洛塵伸手虛握,一縷花粉從空間飄出,落在掌心化作數據流,“它認出這是家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轉身走向主控台:“撤離。立刻切斷軌道,回傳數據給聯邦應急組。”
洛塵冇動:“然後呢?等他們開會投票?派調查隊?等官僚流程走完,地球早就塌了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衝下去找誰修地核?”蕭逸回頭,“我們連敵人都冇見著,就被一塊晶片耍得團團轉。你媽的影像被冒充,林悅被當人肉U盤,現在連地球本身都在報警——這地方根本不想讓人靠近。”
“可它想讓我靠近。”洛塵抬手,掌心銀血緩緩滲出,滴在控製檯。血珠接觸螢幕的瞬間,整艘飛船輕微震顫,主屏突然跳出一行古字:
**歸途非終點,而是新生的起點**
蕭逸瞳孔一縮。
這句是洛塵上一章結尾低聲重複的話,係統根本冇記錄。
“它認得我的聲音。”洛塵盯著那行字,“不是警告,是迴應。剛纔那晶片放‘三年毀滅’,其實是想逼我們離開。可真正的資訊,藏在母親留下的這句話裡。”
他迅速調出波形分析,兩段音頻重疊——晶片殘留信號與這行古字的聲頻完全一致,隻是相位相反。
“雙麵預言。”他冷笑,“一麵說毀滅,一麵說重生。他們隻敢放一半,怕我們看穿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,手指在撤離按鈕上懸了三秒,最終鬆開。
“行。不走可以,但得立規矩。”他轉身從醫療艙取出一支未開封的毒劑,“第一,不許單獨行動。第二,任何異常信號必須雙人驗證。第三——”他盯著洛塵,“你再發現什麼,彆自己扛。”
洛塵點頭:“先落地。斷魂草長出來了,說明空間和地球有共鳴。隻要靠近地表,說不定能啟用更多功能。”
蕭逸冷哼:“希望你的金手指彆關鍵時刻掉鏈子。”
飛船開始切入大氣層。
護盾剛接觸電離層,警報就響了。不是聲音,是整塊控製麵板突然泛起青黑色紋路,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。
“能量侵蝕!”洛塵撲到監測端,數據瘋狂跳動,“pH值劇變,氮氧比異常,這不是大氣……是毒霧!”
“純度97%以上的陰陽蠱毒。”蕭逸一眼認出,“和暗月星的手法像,但更老。這種配比,至少得用活人煉三十年才能出一滴。”
“問題是,誰在放?”
話音未落,護盾值暴跌至41%。引擎發出尖銳摩擦聲,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穿刺。
蕭逸反手抽出毒劑,直接紮進係統介麵:“既然它是毒,那就彆怪我以毒攻毒。”
黑蓮花毒順著線路蔓延,護盾外層瞬間凝出一層墨色薄膜。兩股能量碰撞,飛船劇烈抖動,艙內所有未固定的設備全砸在地上。
“有效!”洛塵盯著數值,“毒障擋住了侵蝕,但撐不了太久。這種級彆的對抗,護盾損耗翻倍。”
“給你三十秒。”蕭逸咬牙,“空間能支援什麼?”
洛塵閉眼,藥園內斷魂草瘋狂搖曳。他伸手一抓,花粉如煙噴出,通過空間與現實的微隙注入護盾層。青黑毒霧遇粉即散,護盾值短暫回升到67%。
“通道開了!”洛塵睜眼,“但隻能維持兩分鐘!”
蕭逸猛推操縱桿,飛船傾斜下墜,穿過毒霧層。舷窗外,雲海翻滾,地表輪廓逐漸清晰——山脈、河流、城市廢墟,全都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灰綠色植被。
“那是……藥草?”洛塵眯眼,“整顆星球,像被種滿了毒植。”
蕭逸冇回答。他盯著雷達,突然發現一件事:“不對勁。我們穿過了毒霧,可剛纔那股能量……冇有追擊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它不是攔截。”蕭逸聲音低下來,“是檢測。就像……免疫係統遇到外來細胞,先試探,再決定殺不殺。”
洛塵心頭一震。
他調出剛纔的毒霧樣本,與空間數據庫比對。結果跳出一行提示:
【匹配成功:地球本土防禦機製——‘天醫結界’殘餘波動】
“防禦機製?”他喃喃,“所以剛纔不是攻擊,是掃描?”
“而且它識彆了你的銀血。”蕭逸指著數據,“毒霧退散的節點,正好是你釋放斷魂草花粉的時候。它放行了。”
洛塵忽然想起什麼,迅速調出主屏那行古字。他將“歸途非終點”五字拆解,按星幻空間的密文規則重組,竟拚出一段座標。
“這不是遺言。”他聲音發顫,“是鑰匙。母親把重啟結界的密碼,藏在了這句話裡。”
蕭逸盯著座標落點:“你打算用它?”
“必須用。”洛塵抬頭,“地核要塌,光靠聯邦救不了。但如果我們能啟用天醫結界,說不定能拖住崩塌,甚至……逆轉頻率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你膽子真大。”
“不是膽大。”洛塵啟動導航,“是彆無選擇。”
飛船繼續下墜,穿過最後一層雲。
就在即將進入平流層時,主控屏再次閃動。那行古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資訊:
**預言雙麵性解鎖——毀滅即重生,三年非儘期,乃輪迴始**
洛塵盯著最後一句,手指微微發抖。
輪迴始?
不是結束,是開始?
蕭逸察覺他的異樣:“怎麼了?”
洛塵剛要開口,整艘飛船突然一頓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托住。舷窗外,灰綠色植被泛起漣漪,一道巨大的脈衝光柱從地表沖天而起,直貫雲霄。
光柱中,隱約浮現出一座古老建築的輪廓,屋頂刻著一個熟悉的符號——和洛塵胸前胎記,一模一樣。
飛船的引擎,開始自動重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