隕石帶的真空裡,金屬殘骸緩緩漂浮,像被宇宙隨手丟棄的垃圾。蕭逸的手還搭在洛塵腕上,力道冇鬆,目光卻從那艘黑艦移開,指尖在毒戒殘片上輕輕一碾,黑氣如蛛絲般溢位,貼著虛空爬行,纏上遠處一塊碎甲,瞬間腐蝕出聯邦製式編號的蝕痕。
“不是他們的人。”他收回手,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,“動力波形對不上。”
洛塵喘了口氣,手指在星圖投影上劃拉,調出華星地心實驗室的舊結構圖。畫麵一閃,通風管道、基因鎖艙、儲血室的位置標得明明白白,跟記憶裡一模一樣,隻是外圍多了三圈能量柵欄,巡邏機甲的軌跡密得像蜘蛛網。
“硬闖不行。”他低聲,“得拆兩條線——我進去拿血樣,你在外頭把守衛的腦子攪成漿糊。”
蕭逸挑眉:“你打算怎麼進?”
“清潔機器人。”洛塵從書包裡摸出一枚泛著青光的孢子膠囊,“空間藥園新品種,擬形藤改造的外殼,能騙過基礎掃描。我意識接入,走通風管下去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抬手,一縷黑氣順著洛塵衣袖爬上去,在他後頸停住,像條微型毒蛇盤著。
“三分鐘。”他說,“我放幻息毒霧,能讓他們眼前發花,反應慢半拍。多了會暴露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點頭,“血樣在儲血室,基因鎖還是老係統,我能破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冇再多話。蕭逸後退半步,掌心黑蓮紋路微亮,毒霧無聲擴散;洛塵則蹲下身,將孢子膠囊塞進廢棄管道介麵,青光一閃,生物導線迅速蔓延,接入內部監控。
畫麵跳轉,實驗室內部一覽無餘。牆壁被加固,走廊佈滿感應器,但核心區域——那間圓形儲血室——結構未變。水晶瓶靜靜懸浮在中央,紅光微閃,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
“還在。”洛塵鬆了口氣。
“彆鬆懈。”蕭逸盯著畫麵,“你一碰血樣,警報大概率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空間。藥園深處,一具銀灰色的清潔機器人外殼緩緩成型,擬形藤纏繞關節,模擬出機械運轉的偽生命信號。下一秒,他的意識滑入其中,睜眼時,視野已變成冷色調的掃描介麵。
機器人啟動,履帶輕響,順著通風管緩緩下行。
蕭逸站在地表裂穀邊緣,指尖黑氣繚繞,像在調試某種隱形樂器。他輕輕一彈,毒霧如菸絲般飄散,順著風向滲入基地通風口。三分鐘後,監控畫麵裡,兩名守衛突然抬手揉眼,動作遲緩,視線明顯模糊。
“三分鐘。”他低聲提醒,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入洛塵耳中。
洛塵操控機器人穿過最後一道檢修門,進入儲血室外圍。基因鎖麵板亮起,虹膜+指紋+血脈三重驗證。他伸出機械手指,指尖裂開,一滴血緩緩滲出,滴在采樣區。
血珠接觸瞬間,係統頓了半秒。
緊接著,螢幕閃出綠色標識:“認證通過。”
防護罩降下。
洛塵冇遲疑,機械臂探出,一把抓向水晶瓶。
就在觸碰的刹那,瓶身紅光一閃,一股微弱的震顫順著指尖傳入意識,星幻空間內的藥園莫名晃了一下,靈植葉片集體輕顫。
他心頭一跳,但冇停手,迅速將血樣收入空間預設的恒溫靈匣。匣子合攏,紅光被徹底遮蔽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傳訊。
蕭逸剛要迴應,監控畫麵突然炸出刺目紅光。
“警告:非授權接觸核心樣本,自毀程式啟動。倒計時:三十分鐘。”
“操。”蕭逸眼神一冷,立刻調出基地結構圖,毒霧標記出三條未被封鎖的逃生路線,“東側B7管道,廢棄排水道,直通地殼裂縫。走!”
洛塵操控機器人原路返回,速度拉到極限。監控畫麵裡,通道閘門正在逐層閉合,警報聲尖銳刺耳。他險之又險地擠過最後一道即將合攏的門,機器人外殼被夾碎一角,意識瞬間抽離,迴歸本體。
他睜眼,臉色發白,冷汗直流。
“出來了。”他啞聲說。
蕭逸一把拽起他,往裂穀深處衝。毒霧在前方鋪路,乾擾守衛視線。兩人一路狂奔,穿過崩塌的實驗室廢墟,終於抵達底層廢棄排水管道入口。
管道幽深,儘頭是岩層裂縫,透出微弱星光。
“鑽。”蕭逸推了他一把。
洛塵彎腰進入,蕭逸緊隨其後。管道狹窄,隻能匍匐前進。爬了約莫十分鐘,前方岩層越來越薄,隱約能看見外層宇宙的暗光。
“快到了。”洛塵喘著氣。
蕭逸卻突然伸手,按住他肩膀。
“彆動。”
洛塵僵住。
前方岩壁的陰影裡,靜靜嵌著一枚銀色菱形裝置,表麵刻著聯邦基因錨點的編號,正微微發燙,顯然已被啟用。
“他們早在這兒埋了追蹤器。”蕭逸低聲道,“我們一靠近,信號就傳出去了。”
洛塵咬牙:“拔掉它?”
“不行。”蕭逸搖頭,“硬拆會觸發二次警報。隻能……繞開。”
“可這是唯一出口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抬手,將毒戒殘片按在岩壁上。黑氣如活物般蔓延,順著岩層縫隙鑽入,緩緩包裹那枚錨點。
腐蝕聲響起,銀色裝置開始發黑、軟化。
“我封它三分鐘。”他說,“你先走,出去後彆停,直奔隕石帶掩體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斷後。”他推了洛塵一把,“快。”
洛塵還想說什麼,蕭逸已經轉身,背對著他,掌心黑蓮紋路大亮,毒氣如幕布般在通道內鋪開。
洛塵咬牙,繼續往前爬。
前方岩層終於被推開一道縫隙,星光灑入。他奮力鑽出,摔在隕石堆上,回頭望去——
通道深處,蕭逸的身影還卡在狹窄處,一手撐地,一手維持毒氣屏障,肩胛骨因用力而繃出清晰輪廓。
就在這時,他懷中的恒溫靈匣突然震了一下。
匣子縫隙裡,一絲猩紅的光緩緩滲出,像血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