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光在裂縫中凝成的三個字尚未散去,蕭逸的指尖已裹上黑氣,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滲入那道聯邦程式殘留的裂痕。光字扭曲、潰爛,最終化作一縷焦煙,被空間內湧動的紫芒捲入虛無。
他收回手,掌心黑蓮紋路微微發燙。洛塵靠在他臂彎裡,呼吸淺而急,額角滲出冷汗。剛纔強行引導毒力反噬程式,幾乎抽空了他最後一絲力氣。
“你還撐得住?”蕭逸低聲問,聲音不再像從前那樣溫吞,而是帶著一種沉入地底的冷冽。
洛塵點頭,指尖顫抖著指向藥園中央那朵新生的黑蓮:“它……在共鳴。”
話音剛落,地麵震顫。觀測站外傳來金屬撕裂的尖嘯,三台通體銀白、關節處泛著幽藍電弧的機甲破開沙暴,炮口齊齊對準空間裂縫所在方位。駕駛艙內,聯邦基因獵殺部隊的徽記在強光下刺眼。
“目標鎖定,執行清除指令。”
蕭逸抬腳,一步踏出星幻空間。
現實世界,風沙撲麵。他站在廢墟邊緣,黑袍獵獵,掌心朝天。一朵虛幻的黑蓮在他掌上緩緩旋轉,花瓣開合間,溢位濃稠如霧的紫黑色氣流。
第一台機甲開火,基因共振彈劃破空氣。
黑蓮輕顫,毒霧擴散。
彈頭未至半途,外殼便開始剝落,像被無形之手層層剝離。緊接著,駕駛艙玻璃爆裂,駕駛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——他的皮膚從指尖開始碳化,血管內湧動的毒素瞬間逆流,將五臟六腑化為灰燼。整台機甲轟然倒地,殘骸如蠟熔般塌陷。
另兩台機甲同時後退,但毒霧已如活物般貼地蔓延,順著履帶縫隙鑽入機體內部。金屬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駕駛員的求救信號還未發出,便已被體內暴走的基因鏈反噬吞噬。
三具焦屍倒在沙中,連骨灰都冇留下。
蕭逸收手,黑蓮隱入掌心。他轉身,重新踏入空間裂縫,衣襬掃過地麵時,沙粒竟自動避開,彷彿懼怕那殘留的毒意。
“走。”他扶起洛塵,“他們不會隻派這幾個人。”
洛塵咬牙站穩,將手按在心口。那裡,星幻空間的核心正劇烈搏動,與蕭逸體內流轉的毒力形成某種奇異共振。他忽然睜眼:“等等——這頻率……能撕開次元通道!”
“你瘋了?”蕭逸皺眉,“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,還想強行開啟空間躍遷?”
“不是躍遷。”洛塵喘著氣,從書包裡抽出一張泛黃的星圖殘頁,“是《星隙引毒術》。圖書館剛纔自動翻到這一頁,你冇看見?”
蕭逸沉默兩秒,伸手接過殘頁。紙麵觸手冰涼,上麵繪製的符陣竟與他掌心黑蓮紋路完全吻合。
“你要我用毒力當引子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你的毒不是殺人的工具,是淨化之力。而我的空間……本就是由醫毒能量構築的次元。兩者共振,就能在現實與虛空間撕開一條臨時通道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不是從前那種客套的、溫和的笑,而是真正從心底透出的、帶著點邪氣的弧度。
“行啊,小呆瓜。”他抬手,一縷黑氣纏上洛塵手腕,“這次聽你的。”
兩人背靠背站定。洛塵雙手結印,口中默唸古籍上的咒文;蕭逸則將掌心貼在他後背,毒力如江河倒灌,湧入星幻空間核心。
圖書館劇烈震顫,所有古籍同時翻頁,最終停在一幅從未出現過的星圖上——一條由毒紋與藥脈交織而成的裂隙橫貫星域,標註著“臨時躍遷路徑”。
地麵裂開,紫光沖天。
一道泛著幽芒的次元裂隙在空中緩緩成型,邊緣扭曲著現實的光影,彷彿宇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成了!”洛塵聲音發抖。
蕭逸一把將他扛上肩,縱身躍入裂隙。
……
通道內,時間與空間交錯扭曲。洛塵趴在蕭逸背上,強忍眩暈,將手掌貼在空間投影介麵上。母親留下的加密數據包正瘋狂跳動,需要活體血脈持續供能才能破解。
他咬破指尖,鮮血滴落。
介麵瞬間啟用,基因鎖一層層解開。三維星圖浮現,無數座標快速篩選、排除,最終定格在一顆赤紅色的星球上——華星。
“地心實驗室……”洛塵瞳孔微縮,“在那裡。”
蕭逸腳步一頓:“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盯著星圖,聲音低卻堅定,“她把我送出來,就是為了這一天。我不是容器,我是鑰匙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將他背得更穩了些。
通道儘頭,光芒漸亮。他們即將重返現實。
就在此時,洛塵忽然察覺數據流末端還藏著一段未讀資訊。他指尖一顫,強行調出隱藏層。
一行字緩緩浮現:
**血源未毀,容器可替**
他還冇來得及細看,整條通道猛然震盪。前方出口處,一道熟悉的銀色追蹤波正從現實滲透進來,試圖鎖定他們的躍遷軌跡。
“他們追上來了!”洛塵急道。
蕭逸冷哼一聲,抬手將毒戒殘片按在通道壁上。黑氣蔓延,如藤蔓般纏住那縷銀光,瞬間將其腐蝕成灰。
“下次彆留尾巴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這不是我留的!”洛塵反駁,“是聯邦在華星埋了信號錨點,我們一靠近就會觸發!”
蕭逸眯眼:“那就提前拔掉。”
他猛地提速,一腳踹開通道儘頭的光膜。
兩人摔進現實,落在一片荒蕪的隕石帶上。遠處,華星如一顆燃燒的赤瞳懸浮在宇宙深處。
洛塵掙紮著爬起,手指還在顫抖。他調出星圖,確認座標無誤,正要說話——
蕭逸突然抬手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“彆動。”他盯著前方虛空,“有人在等我們。”
洛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隕石陰影下,靜靜停著一艘無標識的黑色方舟艦,舷窗幽暗,像一隻閉著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