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刮,戒指貼在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鐵。
洛塵站在幽影殿外的臨時庇護所裡,右手無名指上的暗銀戒指已經不再發燙,但那股暖流仍順著血管往心臟裡鑽。他盯著戒麵,藤蔓紋路似乎動了一下,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“你還記得她說的話?”他低聲問自己,冇指望有人回答。
可就在他閉眼的瞬間,耳邊又響起那聲極輕的呼喚——“小塵”。
不是幻覺。
這次他冇睜眼,而是直接沉入意識深處,喚出星幻空間。
藥園裡,靈植微微搖曳,葉片泛著淡藍光暈。他快步走向圖書館,指尖劃過書架,調出《蕭氏禁典·卷三》。古籍自動翻頁,符文浮空,與戒指內圈那行小字逐一對齊。
“生者渡魂,死者歸源”——魂渡術。
記載隻有三行:可借信物為引,短暫轉移意識至血脈相連者所在空間;每次施術,施術者折壽三年;若目標意識已碎,施術者將永久丟失一段記憶。
洛塵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。
他冇關書,而是直接盤坐在地,將戒指貼在眉心。
星幻空間驟然震盪。
藥園邊緣的幾株靈植瞬間枯萎,葉片捲曲發黑。圖書館的光幕閃爍不定,書頁瘋狂翻動。警報聲在意識中炸開——【檢測到高危外源代碼入侵,啟動防禦機製】。
下一秒,三道人影從虛空凝結。
一個手持骨針,走的是陰毒蝕魂路子;一個掌心托著沸騰藥鼎,火焰呈詭異的靛藍色;第三個乾脆把整條手臂煉成了毒刃,步步逼近。
虛擬對手係統判定魂渡術為“入侵程式”,自動啟用高階挑戰。
洛塵冇躲。
他抬手召回空間權限,冷聲下令:“暫停戰鬥程式。”
係統頓了半秒,人影凝滯。
可他很快發現,魂渡術的符文已經嵌進空間底層代碼,像藤蔓紮進地基,刪不掉,也隔離不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既然趕不走,那就——收編。”
他重新閉眼,主動引導魂渡術流入空間經絡,嘗試將秘術與星幻空間的意識操控功能融合。
剛一調動,腦袋就像被鐵箍勒緊。
本體意識死死守住防禦模塊,分出一縷神識潛入藥園,催動“靜心藤”快速生長。這種藤蔓能分泌抗神經剝離的黏液,是為“天牢”之行準備的底牌之一。
分神操作本就是極限挑戰,再加上魂渡術的反噬,洛塵額角滲出血絲。
可他咬牙撐著。
靜心藤破土而出,纏上藥架,葉片迅速展開。與此同時,虛擬對手係統突然解除暫停,三道人影再度撲來。
骨針直刺識海,毒焰焚燒記憶迴廊,毒刃劈向主控台。
洛塵本體猛睜眼,左手結印,空間規則瞬間改寫——【禁止物理攻擊,僅保留精神乾擾】。
毒刃砍空,骨針偏移,毒焰被無形屏障擋住。
他喘了口氣,繼續維持雙線操作。
靜心藤長到三尺,開始分泌銀色黏液。而他的鼻腔突然一熱,血滴落在光幕上,暈開一片。
“夠了。”蕭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一道勁風掃過,星幻空間被迫關閉。
洛塵跌坐在地,眼前發黑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玩命?”蕭逸蹲下,捏住他手腕探脈,“魂渡術是禁術,不是玩具。它能把你最後一點生命力抽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抹了把鼻血,“可它也是唯一能讓我媽聽見我的東西。”
“那就等計劃周全再用,不是現在。”蕭逸聲音壓著火,“你以為你倒下,我就能一個人去救她?”
洛塵冇說話。
他重新進入空間,把剛培育的靜心藤封存,又調出魂渡術的符文鏈,開始逆向解析。
一夜過去。
他靠在牆邊睡著了。
夢裡,一片灰霧瀰漫。
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輪椅上,背對著他。監測儀的滴答聲斷斷續續。
“媽?”他往前走。
身影微微顫動,嘴唇開合。
“繼承者……計劃……失敗了……”
“什麼計劃?”他追問。
“鑰匙……不是容器……彆信……蕭璃……”
話冇說完,胸口突然傳來劇痛,像是有東西在抽他的骨頭。
他低頭,看見右手上的戒指正在融化,銀液順著皮膚滲進血管。
“小塵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聲音斷了。
他猛地驚醒,冷汗浸透後背。
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右手。
戒指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銀色紋路,從無名指一直蔓延到手腕,像活蛇般緩緩跳動。他捲起袖子,發現紋路已經爬上小臂,正往肘部延伸。
他抬起手,對著光。
皮膚下的符文與母親戒指上的藤蔓紋,一模一樣。
“魂渡術……認主了?”他喃喃。
就在這時,腦海中閃過三個詞——“繼承者計劃”“星際災變”“鑰匙非容器”。
是夢裡母親說的。
他立刻翻開筆記,把關鍵詞記下,又調出星幻空間,用虛擬對手係統模擬“意識連接”場景。
剛啟動,藥園的靜心藤突然劇烈搖晃,葉片全部轉向他,像是在示警。
他意識到不對,正要退出,卻發現意識被卡住了。
魂渡術自動啟用。
銀紋發燙,一股吸力從心口傳來。
他看見母親的影像再次浮現,這次更清晰了些。她轉過頭,嘴唇動了動。
“彆碰紅色藥劑……他們會……替換你的記憶……”
話音未落,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。
洛塵猛地抽離意識,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來。
鼻血止不住地流,指尖發冷,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。
他靠牆坐著,喘了好久才爬起來。
蕭逸推門進來時,正看見他用袖子擦血,手臂上的銀紋蔓延到了頸側。
“你又用了?”蕭逸聲音冷得像冰。
洛塵冇否認。
“它在教我東西。”他抬手,讓銀紋暴露在光下,“魂渡術不是單向的。它在反向讀取我媽的意識片段,雖然很短,但每一次,我都離她近一點。”
“代價是你的命。”蕭逸一把扣住他手腕,“紋路已經進血脈了,再往上走,就是心臟。你打算什麼時候停?”
“停不了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從我接過戒指那一刻,這條路就冇回頭站。”
蕭逸盯著他,眼神從憤怒變成壓抑的痛。
“下次……”他鬆開手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彆一個人扛。”
洛塵剛想說話,皮膚下的銀紋突然一跳。
他猛地捂住心口,跪倒在地。
視野邊緣開始發黑,耳邊響起斷續的低語——
“小塵……快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