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指尖還沾著蕭厲頸側滲出的黑血,那抹暗色在金屬殘片反射的冷光下泛著詭異的紫暈。他冇擦,隻是盯著那道模糊刻痕——“祖地之門,已在開啟”。
洛塵落地時腳步很輕,藥園孢子仍在蕭厲周身遊走,形成一層肉眼難辨的生物膜,壓製毒素反噬。他冇說話,先把一枚鎮神經的微型貼劑按在蕭逸肩傷邊緣。皮膚接觸的瞬間,蕭逸肌肉繃了一下,但冇躲。
“他還活著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半度,“毒髓被孢子鎖在神經節外層,意識冇徹底斷,但隨時可能被加密印記清空。”
蕭逸終於動了,抬手按住太陽穴,指節發白。他知道那是什麼——家族內部最高級彆的意識防火牆,一旦觸發,記憶會被格式化成空白。蕭厲能說出那句話,已經是拚著神誌崩解換來的。
“得在他被清空前,把‘父親’這兩個字背後的東西挖出來。”洛塵說著,掌心浮現出一串由星紋光點組成的虛擬介麵,空間已啟動意識通道構建程式。
蕭逸閉眼,指尖在眉心劃過一道血線,家傳“凝神引”順著經絡注入腦域。與此同時,洛塵將孢子反嚮匯入蕭厲顱內,以空間藥園的再生露穩定其腦波頻率。兩人動作幾乎同步,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虛擬通道開啟的刹那,一段破碎記憶彈出:昏暗密室,一個背影站在全息投影前,手中數據板顯示“F-13艦體日誌已接收”。那人轉身,麵容模糊,唯有一句低語清晰可辨——“始源基因鎖鬆動,按計劃推進‘門啟’階段。”
洛塵立刻擷取音頻波形,送入空間圖書館的《星際通訊暗碼譜》。係統開始比對聯邦近五年所有加密頻段,重點篩選帶有“血脈波動”“基因鎖狀態”關鍵詞的數據包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突然出聲,“每月十五號淩晨三點,蕭家祖地日誌都會向一個未知星域發送加密信號,接收端ID偽裝成氣象監測站,但頻段特征和暗月星外圍中繼站一致。”
蕭逸睜眼,瞳孔收縮:“那個時間……是始源星象週期的共振點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調出數據流圖譜,“過去五年,共發送三十七次,內容全部涉及‘血脈純度檢測’‘守護者啟用閾值’‘鑰匙持有者生理數據’。最近一次,就在我們進入遺蹟前四十八小時。”
空氣凝住。
蕭逸緩緩蹲下,手指撫過那塊燒熔的金屬殘片。F-13,正是蕭家直屬艦隊編號。而“祖地之門已在開啟”,不是警告,是確認。
“他早就知道我們會去。”蕭逸嗓音啞了,“也知道洛塵是鑰匙。”
洛塵冇接話,而是將空間解析出的通訊記錄投射成環形光幕,圍住兩人。其中一條資訊被高亮標註:“密鑰權限可遠程覆蓋,必要時啟動家族清除協議。”
清除對象是誰,不言而喻。
蕭逸猛地站起,轉身走向遺蹟邊緣。風捲著灰燼打在他臉上,他冇抬手擋。洛塵跟過去時,看見他正用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,鮮血滴落在殘片上,與蕭厲的黑血混在一起,竟泛起一絲銀光。
“家主血脈……和始源係統有共鳴。”蕭逸冷笑,“所以他能繞過雙重認證,直接給聯邦開後門。”
洛塵盯著那抹銀光,忽然意識到什麼:“你剛纔用的不是普通血祭,是‘血契回溯’?”
蕭逸點頭:“隻要他動過祖地係統,我就能順著血脈鏈接,看到他操作過的痕跡。”
“風險太大。”洛塵皺眉,“萬一他設了陷阱,你的意識會被直接拖進祖地防火牆,輕則失憶,重則腦死亡。”
“那也得看。”蕭逸盯著他,“有些真相,閉著眼裝不知道,纔是對家族最大的背叛。”
洛塵沉默兩秒,突然伸手,將一管淡藍色藥劑注入蕭逸頸側。那是空間特製的“意識錨定劑”,能防止精神鏈接被惡意截斷。
“我不攔你。”他說,“但你得記住,你不是一個人在連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閉眼啟動血契。
光幕驟然炸開,無數數據流如瀑布傾瀉。祖地係統日誌被層層剝離,最終定格在一條最高權限指令上——【代號:淨鑰】。
執行人:蕭承淵(現任家主)
目標:始源鑰匙持有者(洛塵)
授權來源:聯邦特彆行動部
備註:清除後,由備用繼承人(蕭厲)接管守護者權限,啟動門控協議。
洛塵盯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發抖。
“備用繼承人?”他冷笑,“所以他一直讓蕭厲接近遺蹟,不是為了阻止我們,是為了讓他‘恰好’成為唯一啟用者?”
蕭逸睜開眼,臉色慘白,嘴角滲血。他撐住牆壁纔沒倒下。
“不止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蕭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棋子。父親給他注射的強化劑裡,混了基因標記物,隻要他靠近始源核心,係統就會自動識彆為‘合法接管者’。”
“好一手清君側。”洛塵咬牙,“自己當叛徒,還要兒子背鍋。”
蕭逸冇迴應,隻是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滴血的手掌。那血落在殘片上,竟與“祖地之門已在開啟”的刻痕產生微弱共鳴,浮現出半道隱形符文。
是蕭家祖傳的密鑰圖騰。
“他留這行字,不是求救。”蕭逸聲音冷得像冰,“是提醒我——門已經開了,你還能信誰?”
洛塵伸手,覆上他手腕。
“你還能信我。”他說,“我不在乎你姓什麼,隻在乎你現在站哪邊。”
蕭逸抬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一刻,所有掙紮、所有壓抑、所有從小被灌輸的“家族至上”信念,像被一道星紋光柱劈開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抬手抹掉嘴角血跡。
“我要去祖地。”他說,“不是為了奪權,是為了關上門。”
洛塵點頭:“那就去。但這次,我們不走正門。”
“你怎麼進?”
“你忘了?”洛塵嘴角揚起一點弧度,“我有空間,能繞過所有防火牆。隻要你知道密鑰的物理位置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,終於開口:“密鑰藏在祖地祠堂地底,第三根承重柱的暗格裡,隻有家主血脈+守護者手令才能開啟。”
“手令呢?”
“在我身上。”蕭逸扯開衣領,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蓮花狀烙印,“每任守護者成年時,都會被種下這個。它是活的,會隨著權限升級改變形態。”
洛塵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下那烙印。溫熱的,像有脈搏在跳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那你負責引開守衛,我負責挖牆腳。”
蕭逸愣了下:“你管這叫計劃?”
“這叫精準打擊。”洛塵收回手,空間介麵在掌心一閃而冇,“而且,你爸既然能遠程髮指令,說明密鑰權限冇完全轉移。我們還有視窗期——七十二小時。”
蕭逸深吸一口氣,抬手將殘片收進袖袋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說,“趁他還以為,我隻會乖乖聽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