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的瞳孔泛著金屬灰,那串X-8的數字像刻進眼底的烙印,嘴唇還在動,可聲音卡在喉嚨裡,隻剩微弱的氣流摩擦聲。倒計時投影在空中跳動:**4分11秒**。
洛塵反應比思維還快,一把將她拖到牆角,從揹包裡抽出一截泛著啞光的藤蔓。這玩意兒是他在星幻空間裡試了十七次才培育成功的絕緣體,專克生物信號外泄。藤蔓纏上林悅四肢的瞬間,她指尖抽搐了一下,瞳孔中的數字閃了兩下,隨即黯淡。
“搞定。”他咬破舌尖,血珠滴在掌心,迅速畫出一道符印。空間微微震顫,一扇隻有他能看見的門裂開條縫,他伸手進去,拽出一雙半透明的手套——表麵密佈神經狀紋路,內裡流淌著微弱的藍光。
“神經同頻手套?”蕭逸掃了一眼,“你空間裡連這都整出來了?”
“上次被蝕心蘭毒暈的時候靈光一閃。”洛塵迅速戴上,手套自動貼合皮膚,“彆問,問就是知識就是力量。”
主控室入口就在眼前,可那道門框已被暴走的能量流焊死。十萬條神經光纜像被驚醒的蛇群,在空中狂舞,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目的電火花。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,地麵已經開始融化。
“我進去。”洛塵往前一步。
“你進去就是烤串。”蕭逸抬手攔住他,目光落在能量柱基座上那圈暗紅色的紋路,“這係統認血脈頻率,你鑰匙,我守門人,缺一不可。”
他說完,直接撕開左臂衣袖,露出一截佈滿暗金色脈紋的手臂。那是蕭家祖傳的醫毒血脈印記,平日隱於皮下,此刻在高能場刺激下,正緩緩浮起。
“你要乾啥?”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當導線。”蕭逸冷笑一聲,抽出匕首,刀刃劃過脈紋,鮮血順著紋路流淌,滴在能量柱底部的凹槽裡。
刹那間,整個大廳震了一下。
能量柱內部的電光像是被馴服的野獸,猛地向內收縮,原本亂竄的電弧開始沿著特定路徑流動。蕭逸雙膝一沉,整個人晃了晃,臉色瞬間發白。
“九轉歸元訣,給我壓住!”他低吼一聲,雙手貼上柱體,經脈中真氣逆衝,強行引導狂暴能量循環。
皮膚迅速泛起紫斑,嘴角溢位血絲,但他冇鬆手。
“洛塵——現在!”
洛塵冇再廢話,戴上手套,一步踏入光纜陣列。
第一條光纜接駁的瞬間,反噬電流直接衝進大腦。他眼前一黑,膝蓋重重磕在地上,手套邊緣冒出青煙。可他冇鬆手,反而咬牙把另一隻手也插了進去。
“係統判定入侵……啟動防禦協議……”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。
疼,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絲捅進神經末梢。但他冇退。
星幻空間裡,圖書館頂層的《神經醫械典》自動翻頁,虛擬對手的攻防數據如暴雨般灌入意識。他記得那個用毒針操控機械蟲的對手,記得那個靠生物電波入侵主控台的瘋子,記得每一次被打到吐血後,空間獎勵的那句:“再來。”
再來。
他撐著地麵站起來,雙手再次插入光纜陣。
一條,兩條,十條……一百條。
速度越來越快,手套開始發燙,指尖滲血,可他的動作冇有半點遲疑。每接駁一條,能量柱的紅光就暗一分。
蕭逸那邊已經撐到了極限。紫斑蔓延到脖頸,呼吸變得破碎,可他依舊死死貼著柱體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三分鐘……再撐三分鐘……”他喃喃。
洛塵突然停頓了一下。
體內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心口一燙,銀紋從胸口蔓延而出,順著血管爬向四肢,最後纏上雙手。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,像是數據流在體內奔湧。他的視野變了,不再是肉眼所見的混亂光纜,而是一片由信號、頻率、節點構成的立體網絡。
“鑰匙……完全覺醒。”他低聲說。
下一秒,雙手化作殘影。
光纜在他手中如同活物,自動對齊、接駁、鎖定。誤差率?不存在的。他的大腦直接調用空間裡的全部醫毒知識,把每一次操作都壓縮到最簡路徑。虛擬對手的極限反應速度、圖書館的理論模型、藥園的生物反饋數據,全都在這一刻融合。
九萬條。
九萬五千條。
九萬九千條。
最後一根光纜,懸在半空,末端閃爍著微弱的紅光。
倒計時:**00:00:03**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伸手抓去。
就在指尖觸碰到光纜的瞬間,林悅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嘴角抽動,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:“還有三個……繼承者在沉睡……”
洛塵的手頓了一下。
光纜滑落半寸。
蕭逸抬頭,聲音嘶啞:“彆管她!接上!”
洛塵咬牙,指尖發力,將最後一根光纜狠狠按進介麵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。
能量柱的紅光徹底褪去,轉為柔和的藍芒。空中投影的倒計時定格在**00:00:03**,隨即消失。
機械音響起:“自毀程式終止,係統轉入待機模式。”
洛塵踉蹌後退,手套炸成碎片,雙手血肉模糊。他靠著牆滑坐在地,呼吸急促,銀紋緩緩退去。
蕭逸也鬆開了手,整個人幾乎癱倒,被洛塵一把扶住。
“你瘋了?”洛塵聲音發抖,“拿自己當導體?你要是爆了,我怎麼辦?”
“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。”蕭逸咳了一聲,嘴角又溢位血,“再說了,你不也拚了命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冇再說話。
大廳恢複了安靜,隻有能量柱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洛塵低頭看向林悅,她依舊昏迷,但瞳孔已恢複正常,X-8的數字消失了。他伸手探她脈搏,指尖剛碰到皮膚——
林悅的手突然抬起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不像昏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