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光藥劑滲出的那滴液體剛爬進巨門縫隙,林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她趴在地上,脖頸青筋暴起,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瘋狂遊走。洛塵腳步一頓,揹包裡殘存的孢子監測器發出尖銳震顫——不是精神波動,是細胞層麵的能量畸變。
“不對。”他低喝,“她的代謝速率翻了十倍,這不是控製,是……啟用。”
蕭逸瞬間橫移半步,擋在洛塵身前,掌心真氣凝成屏障。話還冇出口,林悅的脊背“哢”地弓起,一簇幽黑火焰從她後頸炸開,燒穿衣料,燎向空中。
那火不燙人,反而帶著刺骨寒意,所過之處,空氣泛起扭曲波紋,連光柱都開始搖晃。
“你們……封不住我。”林悅緩緩抬頭,瞳孔已全黑,唯有一點猩紅在深處旋轉,“從我被植入‘黑月核’那天起,我就不再是聯邦醫毒師了。”
她抬起手,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紋,像活蟲般蠕動,迅速爬滿整條手臂。指尖一彈,黑焰化作鎖鏈,直撲光柱核心。
“轟——”
整座遺蹟劇烈震顫,穹頂碎石簌簌落下。光柱驟然轉紅,警報聲撕裂寂靜,一串猩紅符文在空中浮現:**自毀程式啟動,倒計時9分57秒**。
“她把黑月核和遺蹟能源鏈綁定了!”洛塵瞳孔一縮,立刻翻找揹包。藥粉、試管、半截燒焦的筆記……最後從夾層抽出一個銀色小瓶,裡麵飄著幾縷雪白花粉。
“淨魂花?”蕭逸瞥了一眼,“你早就在防這一手?”
“守衛者毒素和精神汙染同源。”洛塵擰開瓶蓋,指尖輕彈,花粉化作銀霧擴散,“空間裡種了三株,就怕有人被改造成活體汙染源。”
黑焰遇霧,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像被潑了強酸,迅速萎縮。林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,雙膝重重砸地,指甲摳進金屬地板。
“彆……彆讓我回去……”她嗓音撕裂,嘴角溢位黑血,“我不想再被關在培養艙裡……每天聽著他們說‘失敗品,銷燬’……”
蕭逸眼神一凜,抬手結印,九道血線從指尖飛出,在空中交織成網,直罩林悅頭頂。
“九重封脈印,封!”
血網落下,林悅全身劇震,黑焰被硬生生壓回體內,皮膚下的符文寸寸斷裂。她仰頭噴出一口黑霧,整個人癱軟下去,卻仍掙紮著抬頭,眼中淌下兩行血淚,混著銀絲般的雜質。
“我隻是……想擺脫控製……”她聲音微弱,手指在地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痕跡,“不是為了搶始源……是想……死得像個人……”
話音未落,頭一歪,昏死過去。
倒計時仍在跳動:**8分12秒**。
洛塵蹲下身,用鑷子夾起她眼角殘留的銀絲,放入試管密封。那銀絲在管中微微扭動,像是有生命。
“黑月核冇完全清除。”他站起身,聲音冷了下來,“她體內的改造程式還在運行,隻是被暫時壓製。”
蕭逸抹了把臉,左肩傷口又裂開了,血順著袖口滴落。他看也冇看,抬手撕下一塊布條纏緊。
“現在怎麼辦?自毀程式能停嗎?”
“不能。”洛塵盯著光柱中的倒計時,“程式已經嵌入核心能源迴路,強行切斷會引發連鎖爆炸。唯一的辦法是進入主控區,用權限覆蓋指令。”
“可主控區在巨門深處,現在過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不是送死。”洛塵把試管塞進揹包,順手抽出一根銀針,“是搶時間。”
蕭逸挑眉:“你有計劃?”
“有。”洛塵把銀針含在嘴裡,雙手迅速在空中劃出三道符印,“我進空間調‘逆時回溯劑’,能延緩能源暴走速度,爭取三分鐘。你護我三分鐘,夠不夠?”
“三分鐘?”蕭逸冷笑,“我給你五分鐘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,閉眼沉入意識深處。
星幻空間內,圖書館頂層自動開啟,一道光門浮現。他衝進去,直奔實驗室。煉丹房中央,一尊青銅鼎正緩緩旋轉,鼎內藥液翻滾,泛著詭異的金黑色。
“最後一次了。”他咬破指尖,血滴入鼎,“逆時回溯劑,給我爆!”
鼎身轟然炸裂,藥液四濺,卻被一層無形力場牢牢鎖住。洛塵雙手結印,將整團藥液壓縮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,塞進特製膠囊。
下一秒,他睜眼回到現實,膠囊已在掌心。
“來了!”他抬手將膠囊拋向光柱。
蕭逸早有準備,真氣一卷,膠囊精準嵌入光柱底部的能量節點。藥劑瞬間汽化,形成一圈淡金色波紋,向外擴散。
倒計時猛地一頓,從**6分43秒**跳到**6分46秒**,又緩緩回落。
“三分鐘,加了三秒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夠我們衝進去。”
蕭逸點頭,一把扛起昏迷的林悅,甩在背上。
“走。”
兩人踏入光柱。
通道內,牆壁符文全數轉紅,地麵裂開縫隙,噴出黑色毒霧。洛塵從揹包掏出一個小噴霧器,按下一鍵,銀霧瀰漫,毒霧遇之即散。
“空間新出的‘淨化噴霧’,專克暗月星毒素。”他邊走邊說,“配方是用淨魂花加蝕心蘭根莖調的,你聞著像不像風油精?”
“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?”蕭逸一腳踢開橫掃而來的金屬藤蔓,“你是不是還加了薄荷腦?”
“一點點。”洛塵笑了一下,隨即臉色一變,“小心!”
頭頂穹頂驟然裂開,一根粗如手臂的黑焰鎖鏈從天而降,直劈蕭逸後心。
蕭逸側身閃避,鎖鏈擦過肩頭,燒穿三層防護服,留下焦黑痕跡。他反手一掌拍出,真氣化刃,將鎖鏈斬斷。
“這玩意兒殺不死?”他喘著氣,“怎麼跟打地鼠似的?”
“不是殺不死。”洛塵從揹包抽出一管藍色藥劑,“是它在用林悅的生物信號當能源。隻要她還活著,鎖鏈就會不斷再生。”
“所以得先讓她斷聯?”
“對。”洛塵拔掉針帽,一針紮進林悅脖頸,“這是我調的‘神經遮蔽劑’,能讓她進入假死狀態,切斷外部信號接收。”
林悅身體猛地一顫,呼吸驟停,皮膚下的殘餘符文迅速暗淡。
鎖鏈攻勢一滯。
蕭逸抓住機會,一腳踹開前方金屬閘門。門後是一間圓形大廳,中央懸浮著一根巨大的能量柱,表麵佈滿裂痕,內部電光亂竄。
倒計時投影在半空:**4分11秒**。
“主控台在哪?”蕭逸掃視四周。
洛塵指向能量柱底部——一個掌印凹槽正泛著微弱紅光。
“就在那兒。但需要雙血認證,鑰與守,缺一不可。”
蕭逸二話不說,抬手劃破手掌,鮮血滴落。
洛塵也正要動手,突然——
林悅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她的眼皮微微顫動,嘴唇無聲開合,像是在念什麼。
洛塵猛地回頭,正對上她睜開的雙眼。
那眼瞳已不再是黑色,而是泛著金屬般的銀灰,瞳孔深處,浮現出一串微小的數字:**X-8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