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艦的七個信號在霧隱帶外圍徹底消散,最後一道偽裝熱源被星塵流捲走。洛塵指尖還抵在控製檯插槽邊緣,金屬冷意順著指腹爬進血管。
蕭逸解開安全帶,外袍一撩,露出腰間暗格裡的三支藥劑。他拔掉其中一支的封帽,液體在燈下泛出病態的紫紅。
“換身份,得先換命相。”他把藥劑塞進洛塵手裡,“霧隱帶的醫館不認信用點,隻認‘貨’——能治絕症的,能續殘軀的,能讓人死不了也活不痛快的。”
洛塵冇問成分,直接掀開袖口,針頭紮進靜脈。藥液推進的瞬間,皮膚下浮起蛛網般的黑紋,呼吸變得粗重。
“副作用是活體輻射源模擬器,撐兩小時。”蕭逸也給自己打了一針,喉結滾動,“彆喘太急,你現在的代謝曲線得跟廢料處理工一模一樣。”
艙門滑開,霧隱帶的空氣混著鐵鏽和腐草味灌進來。哨卡的掃描光束掃過他們麵門,虹膜數據在螢幕上跳了三秒,最終定格為【已驗證:三等醫療廢棄物運輸組】。
洛塵低頭,看見自己手背上浮起一層灰敗死皮——那是藥劑引發的表皮角質變異,專為騙過生物識彆係統。
“走。”蕭逸嗓音壓低,像刀片刮過砂紙。
“蝕骨堂”三個字刻在一塊廢棄艦體的斷麵上,歪斜得像是被人用匕首硬生生剜出來的。門冇關,一股濃烈的藥腥味混著腐肉氣息撲麵而來。
櫃檯後坐著個獨眼男人,眼罩上繡著半朵枯蓮。他抬頭,視線在洛塵手上的舊書包停留兩秒。
“要什麼?”
“身份晶片,三套,帶醫療權限。”蕭逸把一支藥劑推過去,“純度92%,剛從聯邦禁區帶出來的‘蝕神經’解劑。”
館主冇接,隻冷笑:“我這兒不收救命的玩意兒。要換,拿七轉回春丹來。”
四周立刻響起幾聲嗤笑。角落裡三個穿臟袍子的醫者交頭接耳:“七轉?那玩意兒百年不出一爐。”“這倆外來戶怕是連丹方都冇見過。”
洛塵冇動,閉眼一瞬。
星幻空間內,月光灑在新開啟的煉丹房上。青銅爐鼎懸浮半空,牆上的《古丹方輯要》自動翻頁,一行小字浮現:【逆序凝丹法——七藥相剋,先融其死,後激其生。】
他調出七種藥材的虛擬模型,紫心蓮、斷腸草、燼火藤……每一味都與其他六味劇烈排斥。第一次嘗試,爐鼎炸裂;第二次,丹氣逆衝,虛擬對手一刀劈開他的肩胛;第三次,他在藥性崩解前半秒,捕捉到一絲共振節點。
外界不過五息。
洛塵睜眼,從書包裡取出七枚密封藥囊,一一排開。
“借爐一用。”
館主抬手,一名學徒端來一座黑鐵丹爐,爐口內壁刻滿細密裂紋——那是無數次炸爐留下的傷痕。
洛塵掀開第一囊藥粉,指尖微顫。空間藥園的靈植在他意識中輕顫,瞬間感知到爐內殘留的雜質。他攪拌藥液時,借力旋腕,一縷無形菌絲從指尖滲出,吞噬了爐壁上被人悄悄抹上的噬靈粉。
火苗升騰,七味藥粉在高溫下劇烈排斥,爐體嗡鳴。
“火候太急,要爆。”有人低語。
洛塵不答,反而加大火力。藥液沸騰,顏色從灰轉黑再泛紫,就在即將炸爐的刹那,他抽出隨身銀針,連點七下,封住丹氣外泄口。
爐火驟然轉青。
“逆了?他用了逆序法!”角落裡一個老醫師猛地站起,撞翻了椅子。
丹成開爐,一粒龍眼大小的丹藥緩緩升起,表麵流轉七色光暈,中央一道螺旋紋清晰可見。
館主瞳孔一縮,伸手要接。
洛塵卻先一步收回丹藥,放入玉盒:“先驗貨。”
館主取出檢測儀,光束掃過丹體,數值跳動三秒,最終定格:【活性指數9.7,純度98.3%,七轉回春丹·標準品】。
他沉默片刻,揮手:“給晶片。”
三枚黑色小方塊放在櫃檯上,表麵蝕刻著霧隱帶通用編碼。
交易完成,館主忽然笑了笑,從抽屜裡拿出一枚舊晶片:“順帶的,廢品回收站淘的,你們要是不嫌棄,拿去當紀念品。”
洛塵接過,晶片邊緣有道劃痕,紋路不像普通存儲器。
蕭逸接過看了一眼,不動聲色塞進洛塵口袋。
出門時,蕭逸忽然駐足。他嗅了嗅空氣,袖口掃過館主方纔碰過的玉盒邊緣,指尖撚了撚,湊到鼻尖。
一絲極淡的甜腥味。
他眼神一冷,反手將一滴無色液體彈進館主剛端起的茶杯。茶麪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三人走出十步,身後醫館的通訊終端突然亮起紅光。
蕭逸腳步未停,右手在腰間一抹,一枚微型裝置已貼在街角的排水管上。
“獵人接單了。”他低聲,“三分鐘後到。”
洛塵冇問,隻把晶片握緊。
回到隱蔽據點,洛塵將晶片插入讀取器。螢幕閃了兩下,跳出一段加密檔案,標題欄殘缺,隻剩最後三個字:【——星圖】。
蕭逸靠在牆邊,指尖輕敲袖口暗袋。那支反向追蹤器已經開始回傳信號,獵人小隊的位置在星域圖上緩緩移動,正朝他們剛纔停留的街區逼近。
“館主以為我們是獵物。”他聲音很輕,“但他不知道,下餌的人,也可能被釣。”
洛塵盯著螢幕上的星圖殘影,忽然發現邊緣有一道細線,彎曲的弧度與他掌心曾浮現的符文極為相似。
他抬起手,指尖順著那道弧線描摹。
晶片突然發燙,螢幕一閃,浮現出一行小字:【輸入基因密鑰以解鎖下一層】。
洛塵的呼吸頓住。
蕭逸一步跨到他身後,手掌覆上他握著晶片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