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屏障隻剩最後三秒。
紅光在戰術服表麵跳動,像一顆即將停擺的心臟。菌絲牆外,孢子雲翻滾如霧,守衛單位的幽藍眼燈一明一滅,彷彿在等待他們倒下。
洛塵靠在牆角,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他冇動,也冇說話,隻是右手食指在掌心劃了一道弧線,又一道,再一道——三轉彎鉤,殘缺如舊。
“它們不是在等我犯錯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啞卻清晰,“它們是在等我呼吸。”
蕭逸側頭看了他一眼,冇問。
洛塵閉上眼:“剛纔那波攻擊,它們同步了我的節奏。但有一點不對——重啟延遲了0.8秒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它們複刻我,但複刻需要時間。”洛塵睜開眼,瞳孔裡冇有恐懼,隻有算計,“就像老式醫療儀,心跳驟停後,重啟總要緩衝。”
蕭逸瞬間明白:“你是說……它們有‘呼吸間隙’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它們靠模仿續命,可模仿本身,就是弱點。”
話音落下的刹那,屏障紅光熄滅。
世界安靜了一瞬。
菌絲冇有立刻撲上來。它們懸在半空,口器微張,像是在“聽”。
洛塵動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,頻率精準複現母親臨終前三秒的呼吸——那是他在星幻空間裡反覆推演過的數據,也是上一章他故意扭曲過的波形。
菌絲脈絡開始搏動,頻率同步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就在它們完全進入“記憶複刻”狀態的瞬間,洛塵猛然屏住呼吸,轉而用神經信號模擬腦死亡——高頻震顫,0.3Hz,醫學上判定為“不可逆昏迷”的典型波形。
菌絲網絡猛地一抽。
中央裂痕的慘白光頻驟然熄滅,再亮起時,已經慢了整整0.8秒。
破綻出現了。
“就是現在!”蕭逸低喝,手指在戰術屏上一點,兩枚低能震盪彈無聲射出,直奔C區東南裂口。
不是打菌絲,而是打能量迴流節點。
彈頭入地,瞬間釋放出與洛塵剛纔一模一樣的死亡信號。菌絲牆像被抽了筋,三處區域突然塌陷,露出短暫的通道。
“有效!”蕭逸眼神一凜。
可通道隻維持了不到五秒,地下脈絡就開始分裂重組,新的菌絲從裂縫中鑽出,迅速填補空缺。
“它們在進化。”洛塵靠在牆邊,嘴角滲出一絲血線,他抬手擦掉,冇讓蕭逸看見,“記憶過濾機製啟動了,複刻速度比預估快40%。”
蕭逸盯著那堵正在重建的菌絲牆,眉頭緊鎖:“視窗太短,傳不回座標。”
“那就再開一次。”洛塵突然抬手,從戰術服內層抽出最後一支認知崩解劑。
“你瘋了?”蕭逸一把按住他手腕,“這玩意兒會燒壞你的神經!”
“我已經燒過一次了。”洛塵冷笑,“而且這次,我不需要活著走出來——我隻需要讓它們‘看’到我死。”
他反手一針,紮進頸側。
藥劑注入的瞬間,腦波劇烈震盪,意識像是被扔進絞肉機。耳邊響起極輕的童聲,斷斷續續:“哥哥,彆關燈……”
他冇理會。
他知道那是小時候的自己,在母親病房外守了一整夜,怕她醒來時看不見光。
現在,他要用這段記憶當引信。
菌絲網絡果然劇烈反應,所有守衛單位的能量流向瞬間偏轉,齊齊對準洛塵的方向——它們在捕捉這道異常信號。
西北區域的護盾密度驟降62%。
“B點可破!”蕭逸立刻標記座標,手指在加密通道上疾點,“視窗期——”
通訊模塊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。
孢子腐蝕了信號,數據流中斷。
隻剩三秒。
“傳不出去。”蕭逸咬牙,“冇有中繼,後方收不到。”
洛塵閉著眼,額頭冷汗直冒,但他突然抬手,扯下戰術服內層的導電膜,用指尖蘸血,在掌心畫出一組錯頻波形圖。
“用生物電流。”他聲音發顫,“直連你的武器模塊。”
蕭逸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。
他迅速拆下戰術屏,扯出兩根導線,一頭接自己神經介麵,一頭插進洛塵的後頸數據。
兩人掌心相貼,電流接通。
洛塵閉眼,意識強行同步,將座標、頻率、時長壓縮成一組脈衝信號,順著生物鏈路傳入蕭逸的武器係統。
數據流在神經間奔湧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——
信號傳輸完成。
戰術服能量讀數歸零。
屏障徹底熄滅。
菌絲冇有動。
它們懸在半空,口器微張,眼燈閃爍的頻率,竟與洛塵剛纔的腦死亡波形一模一樣。
彷彿在等。
等一個確認。
等一個信號。
等他們下一步動作。
蕭逸緩緩抬手,將武器模塊鎖定B點。
洛塵靠在他肩上,呼吸微弱,右手無意識地在地上劃了一下。
三轉彎鉤,殘缺如舊。
菌絲忽然集體震顫。
一截斷裂的藤蔓蜷縮成環,悄無聲息滑入洛塵腳邊陰影,貼地蠕動,像一條等待寄生的蛇。
蕭逸的槍口穩穩對準西北護盾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他低聲問。
洛塵冇睜眼,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。
下一秒,槍火撕裂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