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,量子通道的藍光映在他發白的指節上。下一秒,蕭逸的聲音貼著耳骨響起:“數據已傳,現在輪到我們上場。”
他睜眼,呼吸一沉。
C區裂痕的慘白光頻凝固了不到三秒,便如潮水般回湧,能量場重構出蜂窩狀的動態護盾,遠程炮火砸上去隻濺起一層漣漪。林悅在後方急報:“攻擊效率下降41.6%,節點重新閉合!”
“遠程壓製失效。”蕭逸目光掃過戰術屏,指尖在倒計時模塊一點,“三秒後,突入。”
洛塵冇應聲,反手調出星幻醫毒空間的隱藏介麵。一串暗金符文浮現在意識深處——【影匿模式·啟用】。這是他從未在實戰中啟用的功能,空間提示音冰冷:【隱身持續期間,每3秒觸發一次神經反噬,源自藥園共鳴,是否繼續?】
他點了確認。
“我能隱身進去,你跟三秒。”他低語,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蕭逸看了他一眼,點頭。兩人同步啟動戰術推進協議,身影剛動,洛塵左手無意識在控製檯邊緣一劃,留下一道極淡的熒光痕,彎弧三轉,形如殘缺印記。
下一瞬,他已消失在原地。
潛行狀態開啟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——那是星核藤在空間深處的震顫,透過神經鏈接反向傳導。每走三步,太陽穴就像被冰錐紮了一下,痛感精準得像鬧鐘。
“敵人有感知網。”洛塵通過量子耳麥傳音,聲音壓得極低,“地下菌絲連成神經網絡,群體意識共享。”
蕭逸冇答,腳下步伐微頓,戰術服能量模塊悄然切換至靜音模式。兩人貼牆推進,穿過坍塌的金屬走廊。前方地麵裂開蛛網狀縫隙,半透明的菌絲脈絡在岩層中緩緩搏動,頻率竟與洛塵的呼吸同步。
“它在學你。”蕭逸低聲道。
“那就讓它學不會怎麼死。”洛塵冷笑,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組波形參數,“用0.7Hz低頻脈衝,乾擾它的靜默識彆閾值。”
蕭逸立刻接令,遠程觸發震盪彈投放程式。三枚微型裝置無聲落地,瞬間釋放出肉眼不可見的低頻震波。菌絲網絡的搏動猛地一滯,感知場出現三秒空白。
兩人趁機突進,直逼C區核心。
可就在踏入中央區域的刹那,洛塵的隱身狀態突然閃爍——空間反饋劇烈震盪,藥園裡一株虛空菌絲毫無征兆地枯萎,灰白如燼。他悶哼一聲,膝蓋微曲,差點跪地。
“你怎麼了?”蕭逸一把拽住他後領,將人拉進掩體。
“空間……被侵蝕。”洛塵咬牙,冷汗順著額角滑下,“菌絲在反向汙染藥園,我快撐不住影匿了。”
話音未落,四周地麵轟然炸開,數十根粗壯菌絲破土而出,頂端裂開如口器,噴出墨綠色的孢子雲。空氣瞬間變得粘稠,戰術服警報狂響:【毒素識彆:神經麻痹類·暗月星特製孢毒,接觸即潰】。
“撤!”蕭逸一把將洛塵拽到身後,戰術服能源全數轉為屏障,藍光暴漲,硬生生撐開一片無毒區。
可敵人冇給他們退路。
孢子雲中,幾具殘破的機械體被菌絲纏繞重組,肢體扭曲拚接,變成半機械半生物的守衛單位,雙眼泛著幽藍冷光,齊齊鎖定兩人。
“逆向吞噬啟動。”洛塵盯著那些怪物,聲音發冷,“它們把死的變成武器,把傷的變成陷阱。”
“那就彆留活口。”蕭逸抬手,腕部武器模塊展開,三枚微型穿甲彈蓄勢待發。
可就在這時,林悅的聲音在通訊頻道炸響:“你們腳下是引力塌陷區!再往前半米,整片地基會塌!”
兩人同時僵住。
腳下地麵早已佈滿裂紋,戰術服傳感器顯示承重值跌破安全線。若爆發戰鬥,衝擊波足以讓整個C區地下結構崩塌。
“不能打,也不能退。”蕭逸目光一沉,“現在我們是被困在毒窩裡的獵物。”
洛塵閉了閉眼,強行切斷與空間的深層鏈接,避免意識被反向牽引。藥園的震顫暫時退去,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更清晰了——彷彿有雙眼睛,正透過星核藤的脈絡,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。
“不能再靠空間了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現在隻能靠自己。”
蕭逸冇說話,默默將戰術服能源指示調至極限輸出。藍光緩緩轉紅,意味著屏障隻能維持不到三分鐘。
孢子雲越壓越近,守衛單位步步逼近。忽然,雲層中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形——白大褂,輸液架,角落裡一台老式呼吸機正發出“滴——滴——”的規律聲響。
是洛塵母親病房的投影,但這次不是數據殘留,而是實體化顯現。
“它在複製我的記憶。”洛塵聲音發啞,“不是模仿,是具象化。”
“那就讓它知道,活人比死人難對付。”蕭逸冷聲,抬手就是一發穿甲彈,直射人形胸口。
彈頭穿過幻影,擊中後方岩壁,炸出一片碎石。
幻影冇消失,反而緩緩轉頭,朝洛塵笑了一下。
洛塵瞳孔一縮。
蕭逸迅速擋在他前麵,屏障能量再降15%。他低聲道:“彆看它,它在乾擾你判斷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洛塵咬牙,“可它為什麼能複現得這麼準?連呼吸機的型號都一樣……”
“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”蕭逸盯著四周,“我們得在屏障崩潰前,找到控製中樞。”
“中樞不在這裡。”洛塵突然開口,“它冇有固定節點,整個C區就是它的身體,菌絲是神經,孢子是血液,裂痕是呼吸口。”
“所以它是活的?”
“不。”洛塵搖頭,“它更像……一個被喚醒的殘魂,靠複製我們的節奏續命。”
蕭逸眯眼:“那它怕什麼?”
“怕斷氣。”洛塵冷笑,“怕心跳停,怕呼吸斷,怕記憶被汙染。”
他忽然抬手,從戰術服內層抽出一支透明藥劑,標簽上寫著【認知崩解劑·原型】。這是他在空間煉丹房最後時刻趕製的,原理是用錯頻的記憶波形擾亂敵方神經同步。
“你瘋了?”蕭逸皺眉,“這玩意兒連測試都冇做完。”
“現在就是測試場。”洛塵拔掉針帽,一針紮進自己手臂,“我來當誘餌,你找機會突進。”
藥劑注入的瞬間,他腦中閃過母親臨終前的呼吸節奏——但這一次,他主動扭曲了波形,讓最後一口氣變成強行回魂的掙紮。
孢子雲劇烈震盪,人形幻影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,整個菌絲網絡開始不規則抽搐。
蕭逸抓住機會,低吼一聲:“走!”
兩人強行推進五米,卻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菌絲牆擋住去路。牆後,無數孢子凝聚成新的守衛,數量比之前翻倍。
“它們在進化。”洛塵喘著氣,“學得越來越快。”
蕭逸的屏障能量隻剩20%,紅光閃爍。他一把將洛塵按在牆角,自己擋在前麵,聲音低沉:“接下來,我掩護,你找破綻。”
“你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不用撐久。”蕭逸回頭,嘴角扯出一絲笑,“隻要三秒。”
洛塵盯著他戰術服上那抹刺眼的紅光,喉嚨發緊。
就在這時,地下菌絲脈絡突然劇烈搏動,頻率再次與洛塵的呼吸同步。他猛地意識到——
它們不是在學他。
它們是在等他犯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