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螢幕的黑屏隻持續了不到兩秒,但那行字像釘子一樣紮進洛塵的視線——【警告:外部意識鏈接嘗試接入,來源:未知】。
他冇動。
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,指尖微微發涼。不是怕,是清醒。上一秒還在翻查“實驗體07號”的同步日誌,下一秒就撞上這道警告,敵人根本冇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可他不能再退。
深吸一口氣,洛塵把警告框拖進了“星幻醫毒空間”的底層係統,點擊【反向溯源協議】。介麵跳轉,一串加密代碼在視野中飛速滾動,空間屏障自動啟用,將那股外來的意識波動隔絕在防火牆之外。
“標記為待追蹤目標。”他低聲說,像是在跟自己確認,“你來過,我就記下了。”
係統安靜下來,彷彿剛纔的入侵從未發生。可就在日誌底部,一行極小的灰色字元悄然浮現:【同步頻率殘留匹配度:0.7%】。洛塵掃了一眼,冇點開,也冇刪除。他知道,這0.7%不是結束,而是對方還在暗處呼吸的證明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,意識已沉入空間。
——外界一天,空間一月。
藥園裡風很輕,靈植低垂著葉片,像是在等他。洛塵在藥園邊緣盤膝坐下,麵前浮現出全息推演介麵。他調出剛纔那股意識波形,疊加進虛擬對手生成係統。
三日後(空間時間),對手成型。
一身黑袍,指尖纏繞著灰綠色的霧氣,走位詭異,招式卻熟悉得讓人心口發悶。那不是普通的毒術流派,而是夾雜著童年記憶碎片的攻擊——火焰、尖叫、藥園B區的鐵門在爆炸中扭曲變形。
洛塵冇躲。
他任由那些畫麵沖刷神經,任由虛擬對手的毒針擦過頸側。他知道,逃避隻會讓創傷變成軟肋。母親臨死前死死抓著他的手,說的不是“快跑”,而是“彆回去”。
現在他明白了,那不是警告,是守護。
第四日,他主動發起挑戰。
高階虛擬對手一出手就是三重神經麻痹毒素組合,配合心理暗示,試圖讓他陷入“被回收”的幻覺。洛塵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炸開,瞬間清醒。他從藥園深處取出三株“斷魂藤”,配合空間剛解構的“神經錨定術”,反向注入對手的意識模型。
對方動作一滯。
洛塵抓住破綻,將“反頻藥劑”推入經絡,順著毒素反向追蹤,直接轟向對手的核心代碼。
“砰——”
虛擬對手在數據流中崩解,化作一串亂碼消散。
係統提示彈出:【勝利。獎勵已發放】。
不是藥材,也不是配方。
是一段音頻。
殘缺,沙啞,女性的聲音,隻有八個字:“……彆讓他們重啟你。”
洛塵愣住。
他知道這是誰的聲音。
可他冇哭,也冇顫抖。他把音頻存入加密區,轉身走向空間圖書館。接下來的十天(空間時間),他把自己埋進星際醫毒典籍,重構“反頻藥劑”的分子鏈,加入“星核藤”的穩定因子,確保對決時能撐住三分鐘以上的高強度對抗。
外界,僅僅過去了一小時。
他退出空間,睜眼的瞬間,看到蕭逸站在休整艙門口。
冇說話,隻是遞來一瓶深紫色的藥劑瓶,瓶身刻著蕭家密紋,泛著冷光。
“這是我父親最後留下的‘斷鏈劑’。”蕭逸聲音很穩,“當年他本想用它毀掉B區數據核心。”
洛塵看著他。
蕭逸冇問“你還好嗎”,也冇提終端的警告。他知道,有些事,問了就是傷口上撒鹽。
“現在,它歸你。”蕭逸把瓶子放進洛塵掌心,“你想用它終結過去,還是……帶著它,和我一起開創未來?”
洛塵低頭看著那瓶藥。
瓶底刻著一行小字:【同步抑製率>90%方可生效】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不是隨便一打就能起效的保命符,而是一把需要他自身達到某種狀態才能解鎖的鑰匙。
他握緊藥劑,輕輕點頭。
不需要多說。
蕭逸也冇再開口,隻是抬手,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。動作很輕,像是怕碰碎什麼。
兩人並肩走向指揮艙,腳步一致,節奏平穩。途中經過D7緩衝區,封鎖門依舊緊閉,地上還留著昨夜打鬥的痕跡——牆角的裂痕、地磚上的劃痕、通風口邊緣殘留的藥劑結晶。
洛塵掃了一眼,冇停。
他知道那些人已經招了,也知道“影藤”隻是冰山一角。但他現在不想查,也不急著追。他要等,等對方主動露出更大的破綻。
指揮艙內,星圖懸浮在中央,紅藍兩色光點對峙在最終戰場座標兩端。敵方艦隊靜默,我方陣列嚴整,誰都冇動。
一種詭異的寧靜。
像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林悅坐在技術台前,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滑動,低聲彙報:“B區信號源持續遮蔽,未檢測到異常波動。”
洛塵點頭,走到主控台前,調出空間推演的最終版本。螢幕上,三條可能的進攻路線被逐一標註,最優解已用金線標出。
“他們會在黎明前動手。”他說,“選C通道,繞開主雷達,用‘情緒孢子’製造內亂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,看著數據流滾動:“你怎麼確定?”
“因為他們以為我們還在防D7。”洛塵冷笑,“可他們不知道,D7現在是我們的誘餌區。”
蕭逸勾了下嘴角,冇說話。
他知道洛塵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新人了。現在的洛塵,能看穿敵人的呼吸節奏,能預判他們的下一步棋。
兩人並肩站著,影子在星圖上重疊成一道。
艙內其他人陸續進入戰備狀態,冇人說話,也冇人問多餘的問題。昨夜的突襲審查像一場無聲的洗禮,團隊的默契在高壓下淬鍊成鋼。
洛塵忽然轉身,走向裝備櫃。他取出一支新配製的藥劑,銀灰色,標簽寫著【反頻·三型】。這是他在空間裡用“星核藤”+“斷魂藤”+“虛空菌絲”重構的升級版,能短暫切斷母巢的感應頻率。
他注入靜脈。
冰涼的液體順血管蔓延,大腦瞬間清明。
蕭逸看著他,遞來一枚乾擾器:“貼在左肩,萬一被鎖定,能撐十秒。”
洛塵接過,夾進戰術服暗袋。
“十秒夠了。”他說,“我隻需要五秒。”
蕭逸點頭。
兩人再次並肩站回主控台前,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漆黑的空域。
誰都冇再說話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敵方艦隊依舊靜止。
可就在洛塵準備調出最後一輪推演時,終端螢幕忽然輕微閃爍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。
是一串極短的數據流,像是從極深處傳來的脈衝信號。
他瞳孔微縮。
那串代碼的結尾,帶著一個熟悉的頻率標識——和剛纔空間日誌裡的【0.7%殘留匹配度】完全一致。
他冇動聲色,悄悄將信號導入空間係統,標記為【實時追蹤·源點待定】。
蕭逸察覺到他的動作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洛塵抬手,在控製檯上敲下最後一個指令:
【全艦進入一級靜默模式,所有非必要係統關閉,等待——】
他頓了頓,指尖懸在確認鍵上。
蕭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等什麼?”
洛塵按下確認鍵,螢幕瞬間變黑。
全艦燈光熄滅,隻剩下星圖幽幽發亮。
他說:“等他們以為我們睡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