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體內部的輕響還在耳膜上震,洛塵冇遲疑,直接掀開內蓋。那行“等你”刻痕正緩緩褪色,像是被某種能量從內部抹除。他指尖剛觸到容器邊緣,整塊星核塵突然泛起一層幽藍光暈,隨即熄滅。
下一秒,通道儘頭的接應車燈亮了。
蕭逸站在陰影裡,車門半開,目光掃過洛塵手中的箱子,又落在他手背上那道銀紋上。“紋路加深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肩膀也燙了吧。”洛塵把箱子遞過去,“這玩意兒不是運輸品,是鑰匙串。”
蕭逸接過箱子,防護服剛一接觸,左肩銀紋猛地灼燒起來,他眉心一跳,卻冇吭聲。兩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同時邁步。
遺蹟入口在B-13地殼裂隙深處,垂直下降三百米。升降平台啟動時,金屬壁上的蝕刻紋路開始發光,頻率和遮蔽服上的銀紋完全同步。洛塵摸了摸衣領下的空間隨行庫,低聲說:“這地方認親認得比我媽還認真。”
話音落,平台觸底。
門開瞬間,所有電子設備螢幕炸成雪花。導航崩了,信標啞了,連蕭逸手腕上的家族星圖投影都隻閃了三秒就碎成光點。空氣像凝固的鉛,壓得人呼吸變沉。
“信號被吃了。”洛塵掏出遮蔽服,直接扔給蕭逸,“穿上,這玩意兒現在是活地圖。”
蕭逸冇問為什麼,利落換上。銀紋一貼上石壁,立刻泛起微光,熱度順著紋路蔓延,像在迴應某種召喚。他抬手在岩壁上劃了道,光痕殘留三秒才消。
“方向有了。”他說。
五人小隊跟在後頭,腳步聲被石道吞得乾乾淨淨。通道兩側嵌著黑色鏡麵,表麵浮著流動的暗紋。剛走二十米,地麵突然變軟,腳踩下去發出輕微“哢”聲。
“停!”洛塵喊得晚了。
三名隊員腳底合金板瞬間液化,一股灰霧噴出。兩人當場跪倒,眼神渙散,第三個人捂著頭撞向牆——鏡麵一晃,映出的畫麵讓洛塵頭皮一炸。
鏡中是空間崩塌的景象,逆意識藤斷裂,圖書館古籍在火中翻卷。他猛地閉眼,冷汗順著額角滑下。
蕭逸一把扣住他手腕:“彆看鏡!看我!”
他睜眼,對上蕭逸的眼睛。那人掌心發燙,聲音壓得極穩:“你現在是清醒的,剛纔那是假的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他迅速翻找隨行庫,掏出一瓶淡綠色藥劑,是空間裡用毒草配的“鎮神露”。可這玩意兒對神經毒素隻能延緩發作,治標不治本。
“幻毒流……”他腦子裡突然閃過虛擬對手的戰鬥記錄。那傢夥專攻意識侵蝕,靠的就是情緒催化型毒霧,越恐懼,中毒越深。
“這霧靠情緒喂毒。”他迅速判斷,“不能慌,越怕死得越快。”
蕭逸已經蹲下,給倒地的隊員檢查瞳孔。其中一個嘴裡喃喃:“家族完了……全死了……”顯然是看到了家族覆滅的幻象。
“得破幻。”洛塵咬破指尖,銀血滲出。他記得《星冥解毒錄》裡提過“靜神符”,以施術者精血為引,鎮魂定魄。雖然冇練過,但現在不是挑時候的時機。
他蘸血在蕭逸掌心畫符,三橫兩折,最後一筆勾成環。銀血離體瞬間,竟自動扭成雙環交疊的圖案,和逆意識藤滴落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蕭逸瞳孔微縮,但冇動。
符成刹那,他掌心驟熱,一股暖流順著經脈衝進識海。他閉眼三秒,再睜眼時眼神清明如洗。他立刻反手扣住倒地隊員的手腕,輸入一道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醫毒真氣。
一人睜眼,喘粗氣。
又一人抽搐著坐起。
最後一個,蕭逸用了三分鐘,才把人從幻境裡拽回來。
“謝……謝。”隊員聲音發抖。
洛塵冇接話,盯著自己指尖殘留的銀血。那血珠還在微微顫動,像有生命。他迅速收手,裝作無事發生。
“繼續走。”蕭逸站起身,聲音冇半點波動,“但彆碰牆,彆照鏡,彆想不該想的。”
通道越來越窄,空氣濕度飆升。走到中央穹頂區前,補給包突然炸開——是剛纔觸發機關時被合金碎片劃破了。淨水灑了一半,營養膏隻剩半袋。
隊伍瞬間安靜。
“我們回去。”一名隊員開口,“冇水冇糧,再往前就是送死。”
“回去也活不了。”洛塵直接潑冷水,“通道已經變了,原路早被封死。剛纔那層合金地麵,現在踩下去就是毒霧池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等死?”
“不等。”蕭逸突然開口。
他抬手,撕開防護服內襯。一層極薄的金屬膜露出來,上麵嵌著微型裝置,表麵刻著“B-13”微碼,字體和黑皮書一模一樣。
“蒸餾膠囊。”他把東西遞給洛塵,“家族特製,能從空氣裡凝水,夠一個人撐三天。”
洛塵冇推辭,接過就拆。他打開空間藥園數據庫,迅速匹配可用植物。缺水環境下,幾種耐旱毒草的根莖能提取脫水抑製劑,配合膠囊使用,效率能翻三倍。
他當場調配,藥劑呈淡黃色凝膠狀。每人分一管,含服後能延緩脫水反應。
“省著喝。”他說,“這玩意兒頂不了多久。”
蕭逸看著他操作,冇說話。等洛塵收起工具,才低聲問: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銀血當藥引的?”
“第一次。”洛塵坦然,“但係統獎勵裡有本殘卷提過,我賭對了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抬手,按在他手背上。銀紋接觸的瞬間,兩人同時一震。
洛塵手背的紋路發燙,蕭逸肩上的也跟著灼燒。那熱度不像痛,倒像某種確認。
“這紋……不是隨機長的。”蕭逸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抽回手,“從箱子刻字那一刻就明白了。這地方在認我們,不是認裝備,是認人。”
“所以你是鑰匙,我也是。”
“不然你以為‘雙心共鳴’是情侶簽名檔?”
蕭逸冇笑,但眼神鬆了半分。
隊伍重新啟程,氣氛變了。之前是盲從,現在是死中求活的冷靜。洛塵走在最前,遮蔽服銀紋成了唯一光源,照出前方岔路。
三條通道,石壁紋路不同。
他伸手試探,中間那條銀紋反應最弱。
“走兩邊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?”隊員問。
“因為最安全的路,往往最先死人。”洛塵看了眼地麵,“剛纔的毒霧機關,是情緒陷阱。接下來的,該是邏輯殺。”
他選了右側通道。
剛邁步,腳底傳來輕微震動。他立刻後退,一塊地磚緩緩下陷,牆縫中伸出六根金屬針,頂端閃著黑光。
“神經毒素注射器。”蕭逸蹲下檢查,“觸發機製是重量分佈,踩錯位置,直接打穿腳踝。”
“這地方考物理。”洛塵冷笑,“不是考命。”
他從隨行庫取出探測器,掃描通道。地麵密度不均,每隔三步就有壓力敏感區。他記下規律,帶著隊伍蛇形前進。
十米後,安全通過。
前方出現一扇石門,表麵刻著複雜紋路,中央有個掌印凹槽。
“開門要認證。”隊員緊張,“不會又要血吧?”
洛塵正要說話,蕭逸已經伸手按了上去。
石門冇反應。
他又試了左手,還是不動。
洛塵忽然抬手,把自己的手覆在蕭逸掌上。
兩道銀紋接觸的刹那,掌印凹槽亮起微光。
石門緩緩開啟。
門後是一片幽深空間,空氣裡漂浮著細碎光點,像塵埃,又像數據流。
洛塵剛要邁步,手背銀紋突然劇痛。
他低頭,那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,邊緣開始分叉,像在生長。
蕭逸也察覺了,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兩人掌心相貼,銀紋交疊處,浮現出一串極細的符文,轉瞬即逝。
那符文,和箱體上消失的“等你”刻痕,筆跡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