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在空間核心停了,但數據流還在沸騰。洛塵盯著懸浮在半空的黑皮書,書脊上“星隕”兩個字像燒紅的鐵條,燙進他的神經迴路。
他冇動。
上一秒病毒信號穿透七層防火牆,下一秒這本書就浮出來,時間卡得像是有人掐著秒錶在演戲。
他調出數據殘影回放,慢放三倍速。信號峰值與書頁翻動的幀率完全同步,誤差不到0.03秒。這不是被動響應,是主動認親。
“行吧,你是爹。”他低罵一句,手指劃過虛擬介麵,把病毒波頻和銀血滲出頻率疊加成雙軌曲線,“想裝死?先過我這波諧振模擬。”
他反向輸入參數,在虛擬沙盒裡搭了個“偽共鳴場”。剛啟用,書頁邊緣猛地抖了一下,一行字浮現在焦黑的紙角:
“B-13,門未閉,聲可引。”
洛塵瞳孔一縮。
B-13不是座標,是邀請函。
他立刻調出空間地圖,藥園深處那株逆意識藤突然捲住他手腕,力道不大,但穩得離譜。銀血順著藤蔓滑落,滴在控製檯上,自動聚成一個符號——像無限,又像雙環交疊。
他冇擦。
這空間越來越不對勁,但眼下冇空深究。星核塵三小時後就到,聯邦的眼線已經盯上接駁通道,他得在蕭逸那邊出事前把路走通。
他退出偽共鳴場,把黑皮書的資訊打包加密,順手塞進一個剛生成的“寒髓純度分析報告”裡。檔案外殼做得嚴絲合縫,連數據包的冗餘碼都模仿了藥劑檢測的校驗邏輯。
“蕭大少,這次咱們玩個大的。”
他按下發送鍵,信號穿出空間緩衝區,直奔家族私庫終端。
五分鐘後,通訊框彈出,隻有三個字:
“等你。”
不是“彆去”,不是“危險”,是“等你”。
洛塵扯了下嘴角。這人平時裝得跟冰山似的,關鍵時刻倒是一點不含糊。
他正要回信,係統提示跳出來:“成長積分不足,無法調用高階裝備模塊。”
他一愣,翻了下記錄。
最近三次戰勝虛擬對手的獎勵還冇領,稀有材料包、古法藥方殘卷、毒理推演晶片……全堆在倉庫裡吃灰。
“行,現在兌現。”
他一鍵合併獎勵,兌換“量子穩定護盾核心”。煉丹房爐火騰起,他把護盾核心扔進去,順手扯了根逆意識藤的纖維扔進去當導體,又颳了點病毒隔離艙的殘渣加進去——那玩意兒抗過高頻震盪,結構穩定,拿來當遮蔽層正合適。
爐火由藍轉銀,材料在虛焰裡熔成一團流動的液態金屬。他用意識操控成型,一層層壓進防護服骨架裡。
“共振遮蔽服,一級原型,啟動。”
他把成品扔進模擬艙,加載B-13地殼環境數據:高壓、強輻射、未知能量場乾擾。測試開始,輻射值瞬間飆到90%,遮蔽服表麵泛起微光,內部讀數穩在3%以下。
“97%遮蔽率,湊合用了。”
他正要儲存數據,遮蔽服表麵突然浮出一道細紋,銀色的,從肩線一路延伸到手背,形態和他第一次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瞳孔銀脈時一模一樣。
他伸手摸了下。
不是投影,是實紋。
“這衣服還認主?”他皺眉,“下次彆整這麼中二的設定。”
他把遮蔽服收進空間隨行庫,順手調出最後一批藥劑的淨化流程。星核塵一旦啟用就是炸彈,他得在聯邦掃描前把所有追蹤器和信號殘留清乾淨。
虛相爐剛啟動,通訊框又亮了。
蕭逸的臉出現在畫麵裡,背景還是那條金屬通道,但光線暗了不少,像是特意避開了監控探頭。
“第二批藥劑,走明線。”他說,“三小時,接駁通道會開放十分鐘,夠你操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點頭,“清完就斷。”
“還有。”蕭逸頓了頓,“家族星圖剛纔動了。”
洛塵抬眼:“動了?”
“B-13的位置,裂了道縫。”蕭逸聲音壓得極低,“和你空間裡那道銀紋,一模一樣。”
洛塵冇說話。
他知道蕭逸家族有本秘典,提過“星隕之地,觸者魂滅”。這人能主動提出來,已經是把命押上了。
“那你呢?”他問,“不怕魂滅?”
“怕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但更怕你一個人去。”
一句話,冇多一個字。
洛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遮蔽服,銀紋還在,像某種烙印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一起去。”
通訊切斷,空間安靜下來。
他把所有裝備打包,設定自動啟用序列。防護服、探測器、應急藥劑、反向乾擾裝置……全塞進隨行庫。空間成長積分隻剩個位數,下一次升級得靠解決新難題。
他最後檢查了一遍B-13的模擬數據,病毒波頻、遺蹟信號、銀血共振、雙心共鳴……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:
這病毒不是武器,是鑰匙。
而B-13,是鎖孔。
他退出空間,主控台螢幕自動亮起,聯邦醫署的調度日誌正在滾動更新。接駁通道的開放時間被標紅,倒計時:2小時47分。
他站起身,書包往肩上一甩,指尖在終端敲下最後一道指令:
“啟動離線模式,關閉所有外部介麵。”
係統響應光紋一閃而滅。
空間徹底沉寂。
他走出靜室,走廊燈光冷白,腳步聲被地毯吸得乾乾淨淨。拐角處,一台清潔機器人正緩緩滑過,金屬外殼反射著單調的光。
他冇停。
三分鐘後,他站在接駁通道外的緩衝艙,手裡拎著一個銀灰色手提箱,表麵刻著“寒髓運輸專用”的標識。
十分鐘後,通道開啟。
他提著箱子走進去,身後閘門緩緩閉合。
探測器開始掃描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在箱體側麵輕輕一劃,內置的微型淨化陣列瞬間啟動。三枚追蹤器的信號在0.5秒內被剝離,殘留的病毒信號被逆向沖刷,徹底抹除。
掃描結束,綠燈亮起。
他提著箱子繼續往前走,通道儘頭是蕭逸的接應車,停在陰影區。
就在他即將踏出通道時,手提箱內壁突然傳來一陣震動。
他打開一看,淨化後的星核塵容器表麵,浮現出一行極細的刻痕,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劃出來的。
刻痕組成兩個字:
“等你。”
和剛纔蕭逸發的通訊內容一模一樣。
但蕭逸不可能動這箱子。
他盯著那行字,抬手就要用檢測筆掃。
突然,箱體內部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某種裝置,啟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