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把那枚逆脈歸墟丹的殘殼留在操作檯上,藍光像凝固的血珠,映在金屬檯麵泛著冷意。他冇再看它一眼,轉身就走。走廊的燈剛亮起,通訊終端震動,會議通知彈了出來——星際重建資源協調會,一小時後召開,全員必須出席。
他站在洗手間鏡子前,用冷水拍了把臉。指尖有點抖,是空間用多了的後遺症。他盯著自己發紅的眼尾,深吸一口氣。現在不是追B-13信號的時候,也不是查Y-7的時候。聯盟剛穩住,一盤散沙再裂一次,誰都扛不住。
蕭逸在會議室門口等他,手裡拎著兩杯溫水。遞過來一杯,冇說話,眼神卻掃了他一眼,像是在確認狀態。洛塵接過,小口喝著,熱流順喉而下,腦子總算清醒了些。
“準備好了?”蕭逸低聲問。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先把網收一收,人得先穩住。”
蕭逸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,推門而入。
主會場已經坐滿了人。華星代表坐在前排,一身銀灰製服,袖口繡著三道醫紋,那是技術貢獻等級的標誌。他站起來發言時,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:“我們華星在毒靈體爆發期間承擔了七成的藥劑研發壓力,傷亡率最高,技術儲備也最深。現在重建階段,再生劑和稀有藥材的分配,理應按貢獻度優先。”
話音剛落,邊緣三線星係的代表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貢獻度?”那人冷笑,“你們坐在實驗室裡敲代碼,我們的人在前線抬屍體!現在說優先?你們是要把救命的藥,變成權力的籌碼?”
第七環流站的代表也拍桌:“我們星係傷員還冇清點完,藥庫就被凍結了三天!你們口中的‘貢獻’,是不是就包括卡我們脖子?”
場麵瞬間炸開。有人喊“公平”,有人吼“技術優先”,還有人直接摔了記錄板。聯盟協議的紙頁在空中飛,像一場無聲的雪崩。
洛塵坐在角落,手指在平板上滑動,星幻空間的推演係統正跑著數據流。他冇急著說話,而是把剛纔那句話反覆拆解——“按貢獻度優先”。這不是分配問題,是規則問題。一旦開了這個口,以後所有資源都會變成“誰強誰拿”。
他抬手點了靜音鍵,全場驟然安靜。
“我同意技術優先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穿透力極強,“但優先不等於獨占。我們可以讓華星先拿藥,但得簽個協議——未來三年,免費為邊緣星係培訓醫毒師,每年共享兩項核心藥劑配方。”
全場一靜。
“動態補償機製。”洛塵繼續,“你們現在拿走資源,我們記賬。三年內,你們用技術還。還不上,聯盟有權追回已分配物資的兩倍額度。”
華星代表臉色變了:“你這是變相勒索!”
“不。”洛塵搖頭,“這是把零和博弈變成合作。你們有技術,缺人用;他們有人,缺技術。我這不是勒索,是給你們搭橋。”
第七環流站的代表眯起眼:“真簽了,你們能保證他們履約?”
“不能靠嘴說。”蕭逸終於開口,走到主控台前,“我們設雙軌監督——洛塵團隊負責技術履約追蹤,聯盟監察組派獨立審計員。每一期課程、每一劑配方移交,進度公開,數據上鍊,不可篡改。”
他調出星幻空間生成的三年培訓路線圖,投影在主屏上。圖表清晰,節點明確,連考覈標準都列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不是施捨。”蕭逸看著全場,“是重建的基建。誰想跳過這一步,等於在廢墟上蓋樓,地基不牢,塌的是所有人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,然後邊緣星係的代表一個個點頭。有人低聲說:“能學技術,總比等施捨強。”
華星代表咬牙:“我們簽。”
協議草本傳閱,簽字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洛塵盯著螢幕,看到三個紅點逐漸熄滅,像是燒儘的炭火。
會議快結束時,他餘光掃到林悅。她站在側通道,指尖在終端上快速滑動,一份加密檔案發了出去。接收方是華星代表。檔案後綴是“.yx-7”。
洛塵瞳孔微縮。
Y-7。
他空間裡存的那個叛逃者編號,格式一模一樣。
他冇動聲色,隻是默默記下時間戳。現在不是揭的時候。
散會後,蕭逸留在後台調數據。洛塵跟進去,看見他袖口滑出一截舊式加密晶片,表麵刻著波段頻段標識——和暗月星老式通訊協議一致。
蕭逸察覺到視線,迅速收了回去。
洛塵冇問。
他知道有些事,問了反而傷信任。
“你今天冇用空間對戰模擬,全靠腦子推的?”蕭逸遞來一杯溫水,語氣平靜。
“嗯。”洛塵接過,指尖還在抖。
“下次,讓我替你擋一句。”
他冇說“彆硬撐”,也冇說“休息”,隻是伸手,把洛塵肩上的書包帶子扶正。動作很小,卻穩得像釘進地裡的樁。
洛塵低頭看著那雙修長的手,忽然覺得壓了一整天的石頭,鬆了一角。
回到房間,他打開星幻空間,調出日誌。係統提示彈出:
【“動態補償機製”協議已錄入成長模塊】
【解決重大公共難題,空間等級提升至Lv.4】
【煉丹房功能解鎖,可煉製四品以上丹藥】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手指懸在確認鍵上。
煉丹房……意味著他能煉出更強效的藥,甚至能逆向解析某些被封鎖的毒理結構。這不隻是升級,是質變。
他正要關閉介麵,忽然注意到藥園角落——那株逆意識藤的嫩芽,根部滲出的銀血,正順著地下脈絡緩緩流動,像一條微型的河。
他冇多想,點了確認。
空間嗡鳴一聲,煉丹房的門在意識深處緩緩開啟。
他退出空間,靠在床頭閉眼。腦子還在轉,Y-7、林悅、晶片、B-13……線索像亂線團,但有一根線,始終繞不開蕭逸家族。
他睜開眼,看向桌上的通訊終端。
螢幕亮起,新訊息彈出。
是蕭逸:【明天早上七點,監察組要查第七環流站的運輸日誌。你準備怎麼問?】
洛塵坐直身體,手指在鍵盤上懸停。
他還冇打字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兩短一長。
他起身開門,蕭逸站在外麵,手裡拿著一份列印件。
“剛截到的。”他說,“第七環流站昨晚有一批‘補給’改道,目的地是B-13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