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滴血連成一線,最後一滴懸在金屬地麵半寸,凝成將墜未墜的弧。
下一瞬,星幻醫毒空間的底層陣法嗡鳴啟動。一道淡綠色光流自洛塵意識深處湧出,順著雙生藤紋逆向纏繞,直抵蕭逸指尖。那滴血終於落下,砸出清脆一響,光流如藤蔓般迅速包裹兩人神經末梢,修複程式自動加載。
洛塵睜眼時,視線還有些發虛。他第一反應不是動,而是用殘存神識掃過空間監控回放——核心炸裂,毒靈體碳化,林悅倒地,銀紋剝離。確認無誤後,他咬牙撐起上半身,從藥園調出一株“醒神藤”,將其汁液滴入蕭逸頸側穴位。
蕭逸睫毛顫了顫,呼吸從微弱轉為平穩。洛塵又撕開自己手腕,將一滴血抹在空間權限令牌上,啟用神經刺激貼片。貼片亮起藍光,沿著蕭逸脊椎一路攀升,最終在他眉心炸開一道微光。
他醒了。
睜眼瞬間,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銀芒,快得像是錯覺。但洛塵看見了。他冇說話,隻是默默把貼片功率調低一級。
“你……乾了什麼?”蕭逸聲音沙啞,抬手摸了摸胸口,那裡原本裂開的傷口已結痂,但皮膚下仍有細微脈動。
“反契。”洛塵靠在牆邊,笑了一下,“我說要換你生,就真換了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,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。脈搏太弱,弱得不像活人。他皺眉:“你把命線切了?”
“切了一小段。”洛塵抽回手,“現在咱倆是共命體,你要是敢再玩自爆式操作,我立馬跟著斷氣,誰也彆想獨活。”
蕭逸冇反駁,隻低聲說了句:“下次彆這樣。”
“冇下次了。”洛塵撐著牆站起來,“這次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拿命填坑,我就把雙生契約改成‘同死協議’,信不信我當場綁定?”
兩人對視一秒,同時移開視線。
外麵通訊係統還在癱瘓,但藥園的靈植開始自發共振,根係傳導著斷續信號。洛塵盤膝坐下,將星幻空間的“遠古通訊陣圖”投影至地麵,以三株千年靈藤為基點,搭建成臨時中繼站。
“信號能撐多久?”蕭逸靠在操作檯邊,一邊輸入家族密鑰,一邊問。
“四十八小時。”洛塵閉眼調試頻率,“之後得靠聯邦主乾道恢複。現在先發聯合指令,把人聚起來。”
蕭逸點頭,調出備用通道權限,兩人同步輸入驗證碼。螢幕上跳出確認框:【是否釋出“星際救援聯盟”召集令?】
洛塵按了確認。
下一秒,信號波紋擴散至十七個星係。華星軌道站、北辰醫療港、第七環流站……一個箇中繼點陸續點亮。指令末尾署名是兩人名字並列,字體一樣大。
某個偏遠星站內,一名代表盯著螢幕,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。“雙核中樞……”他低聲對副官說,“這平衡,能穩多久?”
副官冇接話,隻把一份資源分配表推到他麵前。
——
臨時救治中心建在華星軌道站B7區。原是廢棄倉庫,被改造成三百張病床的應急醫療艙。第一批傷員來自第九邊緣星係,大多是平民,因毒靈體能量泄露導致神經衰竭。
洛塵親自帶隊接診。他剛給一個六歲孩子注射再生藥劑,身後就傳來爭執聲。
“憑什麼先救他們?”一名聯盟成員甩下記錄板,“我們星係死了十七個醫毒師,資源不夠,優先級必須調整!”
洛塵冇回頭,隻把空針管放進回收盒。“醫毒之道,不分敵我。”他說,“你要覺得不公平,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那人噎住,臉色漲紅。
這時蕭逸走進來,手裡拿著剛列印的傷員名單。他掃了一圈,聲音不重,卻壓住了全場:“重建的起點,是讓所有人相信——規則可以改變。”
他走到洛塵身邊,兩人並肩站著,影子被星環初升的光照得拉長,交疊在醫療艙的地板上。
冇人再說話。
救治工作繼續推進。洛塵在病區來回穿梭,蕭逸則負責統籌調度。兩人配合默契,一個衝在前線,一個坐鎮中樞,像一台重新校準的引擎。
直到傍晚,第一批傷員穩定下來。洛塵靠在藥劑調配台邊,終於有空喘口氣。他剛拿起水杯,餘光瞥見一名傷員袖口露出的刺青——彎月纏蛇,暗紋隱現。
是暗月星殘紋。
那人察覺到視線,迅速拉下袖子,低頭假裝昏睡。
洛塵不動聲色,悄悄在空間內標記了對方的生命體征頻率,設定異常波動警報。然後他轉身,把一杯溫水遞到蕭逸手裡。
“喝點水。”他說,“你站了六小時。”
蕭逸接過,喝了一口,忽然問:“剛纔那個傷員,袖口有東西?”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老款式,二十年前暗月星內部標記。”
“知道。”蕭逸放下杯子,“彆打草驚蛇,等他動。”
“我已經設了追蹤。”洛塵打開空間介麵,調出一條隱藏數據流,“隻要他心跳超過一百二十,警報自動觸發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揚:“什麼時候學會埋伏筆了?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洛塵翻白眼,“表麵溫和,背地裡算得比誰都深。”
“那是為了你好。”蕭逸收回視線,低聲說,“這世界不缺好人,缺的是能活下來的好人。”
洛塵冇接話。他知道蕭逸說得對。這場仗贏了,但贏的方式太險。他們用命換來的和平,不能被幾句口號輕易消耗。
——
深夜,資源分配會議在C區會議室召開。各星係代表陸續到場,議題是接下來七十二小時的物資調度。
洛塵和蕭逸坐在主位。前者負責醫療資源清單,後者掌控運輸通道權限。
“我們星係申請優先獲取三號再生劑。”一名代表開口,“傷亡最重,理應優先。”
“我們也需要。”另一人反駁,“但你們的儲備基數大,我們纔是真缺。”
爭論迅速升溫。有人提議按人口比例分配,有人堅持按受損程度評級。洛塵翻著數據表,發現幾個星係的申報數字明顯虛高。
他不動聲色,在空間內調出真實傷員統計,對比後發現誤差高達百分之三十七。
“數據有問題。”他低聲對蕭逸說。
蕭逸掃了一眼,眼神冷下來。“有人想囤貨。”
“要不要當場揭穿?”
“不急。”蕭逸指尖輕敲桌麵,“讓他們繼續演。等價碼抬高了,再掀桌子。”
洛塵看他一眼,忽然覺得這人醒過來冇多久,黑蓮花屬性就已經全自動加載完畢。
會議持續到淩晨。最終達成初步協議:設立聯合監察組,每十二小時覈查一次各星係資源使用情況。洛塵和蕭逸擁有最終否決權。
散會後,兩人留在會議室整理檔案。
“你覺得能撐多久?”洛塵問。
“撐到下一個利益衝突點爆發。”蕭逸合上終端,“現在大家怕我們,所以聽話。等他們發現我們不會一直盯著,就會試探底線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試試。”洛塵冷笑,“我空間裡還關著三具藥相師虛影,最近正缺陪練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忽然說:“你變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前你隻會救人。”蕭逸起身,走到窗邊,“現在,你開始懂怎麼讓人不敢害人了。”
洛塵冇接這話。他低頭收拾資料,手指無意間碰到了那枚曾裂成兩半的逆脈歸墟丹殘殼。它被收在密封盒裡,表麵仍有微弱藍光流轉。
他把它放進揹包,拉好拉鍊。
走出會議室時,走廊燈光忽明忽暗。洛塵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眼監控屏。
那個有暗月星刺青的傷員,正站在病房窗前,手裡握著一塊微型信號發射器。
發射器亮起紅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