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盆潑翻的墨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洛塵靠在牆邊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熟悉感——就像你走進一間多年未回的老屋,連灰塵的味道都讓你莫名心安。
蕭逸站在他幾步之外,目光如刀,掃過四周的廢墟。他的手一直搭在腰間的武器上,像是隨時準備拔出來砍誰兩刀。
“我冇事。”洛塵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點倔強,“真的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得像宇宙深處那些看不懂的星雲圖。
他們剛從通風管道逃出來,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紅霧的餘毒,像是某種潛伏的幽靈,在鼻腔裡揮之不去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蕭逸沉默片刻,才道:“先回去,整理數據。”
洛塵點點頭,卻冇有動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皮膚下的那道紅色紋路已經淡了,但那種被什麼東西“認出”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。
他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毒素……或者說,他本就屬於這裡。
想到這裡,他心頭一緊,彷彿有根看不見的線正把他往某個深淵拽。
“我必須再回去一趟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蕭逸眉頭皺起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要再進去一次。”洛塵語氣堅定,“終端裡的資訊太零碎,我需要完整的記錄,隻有這樣才能弄清楚‘Ω-07’到底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你瘋了嗎?”蕭逸的聲音陡然壓低,“剛纔那一波差點把你意識抽空,你還想去送死?”
“這不是送死。”洛塵迎上他的視線,“這是唯一的機會。”
兩人對視幾秒,空氣彷彿凝固成冰。
最終,蕭逸歎了口氣,伸手將一枚小小的符牌塞進洛塵衣領內側,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“彆讓我後悔。”他說。
洛塵嘴角扯出一個苦笑:“我會小心的。”
實驗室內部依舊死寂,彷彿整個空間都被時間遺忘了。洛塵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悄無聲息地穿行,每一步都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,但他知道,隻要避開巡邏隊的熱源掃描,就不會有問題。
目標很明確——主控終端。
他一路避開了三支巡邏小隊,終於來到控製室門前。門鎖是三層權限認證:生物識彆、密碼驗證、權限晶片。
權限晶片早就被銷燬了,隻剩下密碼這一條路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調出空間圖書館中的解密術,結合之前腦海中閃現的記憶片段,開始嘗試破解。
他盯著螢幕上的輸入框,手指輕輕敲擊鍵盤,心跳隨著每一次失敗而加快。
忽然,一道靈感閃過腦海。
DNA序列。
他猛地意識到,這個密碼很可能就是基於他自身基因生成的加密演算法。
換句話說,這扇門隻認他一個人。
他咬牙輸入了一串數字,螢幕上跳出了倒計時提示:
【正在驗證身份……】
【匹配中……】
【歡迎回來,Ω-07。】
螢幕亮起的那一刻,整個控製室彷彿甦醒過來,無數光束交錯閃爍,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係統重新啟動。
洛塵站在原地,呼吸急促,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。
“果然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“我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係統介麵自動彈出一串檔案夾列表,每個檔名都帶著編號和日期,最上麵那個赫然寫著:
【實驗體檔案:Ω係列】。
他毫不猶豫地點開,眼前跳出一張張影像資料——
一張張臉,一個個編號,Ω-01到Ω-12,每一個都穿著實驗服,眼神呆滯,像是被剝奪了靈魂。
而他們的麵容……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。
洛塵瞳孔猛然收縮,後背一陣發涼。
這些人……都是誰?
為什麼會有相同的基因?
為什麼會有相同的編號?
他繼續往下翻,直到一份特彆的文檔引起了他的注意:
【Ω-07:特殊樣本,具備高適配性,已植入‘星核’,建議優先觀察其進化狀態。】
“星核?”洛塵皺眉。
這個詞他從未聽過,但在看到它的瞬間,體內那道紅色紋路竟然隱隱發熱,像是迴應一般。
他正要繼續檢視,突然,警報聲驟然響起!
“滴——!檢測到非法訪問,係統即將鎖定並觸發自毀程式!”
糟了!
洛塵立刻起身,快速將所有相關數據導入空間數據庫,同時啟動空間遮蔽程式,防止資訊泄露。
就在最後一份檔案傳輸完成的刹那,整間屋子的燈光全部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紅色警示燈。
“媽的!”他低聲咒罵一句,轉身衝出門外。
走廊裡已經開始震動,天花板不斷掉落碎屑,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聲。
他知道,係統已經開始清除痕跡。
他必須馬上離開。
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,眼角餘光瞥見牆壁上刻著一行字——
“你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熟悉的字跡,冰冷的警告。
洛塵停下腳步,抬頭凝視那句話,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他是誰?
為什麼會在這裡?
又為什麼會被選中?
這些問題像一把鈍刀,一點點割裂他的理智。
“洛塵!”耳機裡傳來蕭逸的聲音,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
他冇有回答,隻是輕輕抬手,用指尖觸碰那行字。
刹那間,一股資訊流再次湧入腦海!
畫麵閃現——
一間封閉的靜室,牆上佈滿監控探頭;
一張手術檯,上麵躺著的人……是他自己;
還有一個人影站在操作檯前,穿著白大褂,背對著他,正在調試某種裝置……
這一次,他看清了那個人的手腕——
一道疤痕,呈S型,像一條盤繞的蛇。
洛塵猛地閉眼,將畫麵封存,然後轉身,朝著出口狂奔。
風捲起塵土,吹過他剛剛站過的地方,也吹過那行刻在牆上的字。
月光下,那字跡泛著奇異的光澤,彷彿藏著某種不該被髮現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