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閉合的瞬間,洛塵指尖還殘留著紅霧的灼燒感,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血管裡遊走。他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,大口喘息,胸腔像被壓了塊燒紅的鐵板。
蕭逸站在他身側,目光掃過四周的破敗走廊,手指始終冇有離開腰間的武器。他的另一隻手還抓著洛塵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卻穩得讓人安心。
“你……還好嗎?”洛塵聲音沙啞,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蕭逸冇回答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銀色小瓶,倒出一滴透明液體,在洛塵鼻翼下輕輕一抹,“這是‘清神露’,比‘淨息香’溫和,能幫你恢複意識。”
洛塵點頭,深吸一口氣,清涼的氣息順著鼻腔湧入,整個人彷彿從泥沼裡被拉了出來。
“剛纔那個……”他頓了頓,試圖整理腦海中的畫麵,“我不是在做夢,我確實……在這裡做過實驗。”
蕭逸看著他,眼神沉得像星河儘頭的黑洞,“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。”
可洛塵已經無法停止思考。那些片段太真實了,儀器的嗡鳴、數據流的閃爍、還有那種被束縛住的感覺——就像有人把你的意識鎖在一個透明的牢籠裡,看你怎麼掙紮。
他抬手想揉太陽穴,卻發現指尖沾了血。他愣了一下,低頭看去,掌心不知何時滲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痕,像是被什麼腐蝕過。
“空間……在警告我。”他喃喃道。
話音剛落,腦海中便響起機械般的聲音:【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,已自動啟動數據采集模式。】
洛塵立刻調出介麵,毒陣結構已經被完整記錄,而最下方跳出的關鍵詞讓他心頭一震:
仿生神經毒素|基因編碼序列|Ω-07
“這個編號……是不是意味著這裡曾經關押過十個人?”他看向蕭逸。
蕭逸冇有說話,隻是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,臉色越來越冷。
“怎麼了?”洛塵問。
“這些編碼方式……”他終於開口,語氣像冰層下的暗流,“和我家族某些未公開的研究資料,很相似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洛塵張了張嘴,正要說什麼,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蕭逸迅速收起設備,一把拉起洛塵的手臂,“先離開這裡。”
洛塵點頭,跟著他快速穿過昏暗的通道,腳步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。
他們繞過幾個廢棄房間,最終躲進一條通風管道。蕭逸用符牌遮蔽了能量波動,兩人屏住呼吸,聽著巡邏隊從頭頂經過。
等腳步聲遠去後,洛塵才緩緩吐出一口氣,胸口的壓迫感卻依舊未散。
“你有冇有發現……”他低聲說,“那毒陣……它好像認識我。”
蕭逸眉頭微皺,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它攻擊的方式一直在變,但每次變化都像是在迴應我的反應。”洛塵眼神有些恍惚,“就像是……在測試我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,伸手將他額前的碎髮撥開,“彆多想,我們先回去,把這些數據整理清楚。”
洛塵點點頭,卻冇有動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,那些裂痕正在緩慢癒合,但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一道淡紅色的紋路,像是一條潛伏的血脈。
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毒素。
或者說……他本就屬於這個地方。
通風管道內溫度驟降,金屬壁上結出一層薄霜。洛塵抬頭,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小小的終端介麵,似乎是連接實驗室主控係統的節點。
他猶豫了一下,伸手觸碰。
刹那間,一股資訊流直接衝入腦海!
畫麵閃現——
一間封閉的靜室,牆上佈滿監控探頭;
一張手術檯,上麵躺著的人……是他自己;
還有一個人影站在操作檯前,穿著白大褂,背對著他,正在調試某種裝置……
“洛塵!”蕭逸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把他從終端前拉開,“你在做什麼?!”
洛塵踉蹌幾步,額頭冷汗直流,呼吸紊亂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他聲音顫抖,“我被……植入過什麼東西。”
蕭逸臉色一沉,立刻切斷他與空間的精神連接,防止資訊反噬。
“你不能再這樣強行喚醒記憶。”他低聲道,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們會找到答案,但現在不行。”
洛塵咬緊牙關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兩人繼續前行,穿過一條廢棄的維修通道,來到一處隱蔽的出口。
蕭逸檢查了一下外部環境,確認安全後,才示意洛塵跟上。
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,洛塵無意間瞥見牆壁上刻著一行字——
“你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他瞳孔猛然收縮。
這句話……是誰留下的?
又是在對誰說?
蕭逸察覺到他的停滯,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怎麼了?”
洛塵搖搖頭,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默默地將那句話記在心裡,然後邁步走出黑暗。
夜色籠罩著整片廢墟,遠處傳來零星的警報聲。
風捲起塵土,吹過他們剛剛逃出的那扇門,也吹過地上那一滴尚未乾涸的血跡。
血液微微泛紅,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,彷彿藏著某種不該被髮現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