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站在會議桌前,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終端邊緣。那道淡藍色的紋路已經不再發燙,但每一次觸碰金屬表麵,他都能感受到一絲奇異的共鳴。
蕭逸坐在他右手邊,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,可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,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各位。”蕭逸開口,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會議室裡所有竊竊私語,“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揭竿而起,而是——穩住。”
林悅坐在角落,低垂著眼簾,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她今天冇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,換了一身深藍的長裙,像是刻意在與過去劃清界限。
“曙光計劃背後有暗月星的影子,我們不能輕舉妄動。”蕭逸繼續說道,“聯邦內部有人想保全真相,也有人想掩蓋它。現在的問題是——誰能信?”
氣氛驟然凝固。
一名穿著研究員製服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:“我建議把清單內容公之於眾,讓整個星際都看到他們的真麵目!”
“然後呢?”洛塵冷冷接話,“他們就會乖乖認罪?還是說,他們會直接抹掉我們所有人?”
男人被噎得一愣,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“這不是打遊戲。”蕭逸接過話頭,“你點個舉報按鈕就能解決問題。這是一場戰爭,一場資訊戰、心理戰,甚至是……基因戰。”
林悅忽然抬起頭,看向蕭逸的眼神有些複雜。
蕭逸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情緒波動,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林小姐。”他突然轉向她,“你父親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這句話就像一枚丟進水裡的石子,激起層層漣漪。
林悅瞳孔微縮,隨即恢複平靜:“我知道他參與了曙光計劃,但我從冇想過他會和暗月星勾結。”
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悅的聲音很輕,“我隻知道,如果我不做點什麼,我就永遠活在他的陰影裡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沉默。
就在這時,洛塵的空間係統忽然發出輕微的嗡鳴。他不動聲色地打開權限介麵,發現有一條加密數據正在嘗試接入。
【外部信號請求連接】
【來源:未知】
洛塵的手指懸在拒絕鍵上,猶豫了一下,又悄悄將這條提示隱藏起來。
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
“接下來怎麼做?”另一名研究員問道。
“分兩步走。”蕭逸站起身,走到投影屏前,“第一步,對外製造混亂,轉移聯邦注意力;第二步,篩選內部人員,找出真正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“怎麼製造混亂?”有人問。
“很簡單。”蕭逸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放風。”
“放風?”
“對,放出一點‘證據’,但不是全部,讓他們以為我們掌握的東西比實際少。等他們放鬆警惕,我們再——”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。
眾人神色各異,有人點頭,有人皺眉。
林悅卻忽然笑了:“你變了。”
蕭逸挑眉:“哦?”
“以前你總是溫文爾雅,不爭不搶。”她看著他,目光中帶著一絲陌生的情緒,“現在你更像是……一個真正的戰士。”
蕭逸冇有否認,隻是淡淡一笑:“人總要成長的。”
洛塵在一旁默默觀察這一切,心中隱隱有些不安。他能感覺到,聯盟內部已經開始出現裂痕。
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隱忍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托付性命。
會議結束後,蕭逸和林悅留在走廊上低聲交談。洛塵冇有靠近,而是靠在牆邊,悄悄調出空間終端。
他決定追蹤那條試圖接入的信號源。
幾秒鐘後,一段簡短的數據流浮現在螢幕上:
【身份識彆失敗】
【訪問權限:受限】
【備註:觀察者日誌-副本01】
洛塵心頭一震。
副本?
也就是說,這份日誌不止一份?
他正準備深入解析,空間卻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,像是受到了某種乾擾。
“警告:外部信號乾擾增強,請立即終止操作。”係統提示音響起。
洛塵咬牙關掉終端,抬頭看向窗外。夜色沉沉,遠處的星空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部分,隱約透出一股詭異的紅光。
他揉了揉手腕上的藍紋,那東西彷彿感應到了他的動作,緩緩流動起來。
“喚醒程式……啟動。”那個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。
洛塵猛地回頭,卻發現會議室那邊已經空無一人。
他快步走出去,正好撞見林悅一個人站在拐角處,手裡握著一塊小巧的數據晶片。
“你在乾什麼?”洛塵問。
林悅嚇了一跳,迅速將晶片藏到身後:“冇什麼,隻是……整理一下會議記錄。”
“你錄了音?”洛塵眯起眼。
“我隻是想確保自己不會記錯。”林悅語氣平靜,“畢竟這些資訊太重要了。”
洛塵盯著她看了幾秒,最終冇有再多說什麼,隻是點了點頭:“那就好。”
他轉身離開,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。
他知道,林悅不是敵人,但她也不再是單純的盟友。
而在聯盟之中,像她這樣的人,恐怕還有很多。
會議室角落,一名研究員悄然將終端收起,指尖在螢幕邊緣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指紋印。
下一秒,一條加密資訊悄然發送出去:
【目標已開始行動,等待進一步指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