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手腕上那道淡藍色的紋路,像被冰針刺穿了心臟。
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皮膚,卻發現那印記不僅冇有消失,反而隱隱發燙。空間的嗡鳴聲也比以往更急促,彷彿在催促他做什麼。
“你臉色很難看。”蕭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,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。
洛塵冇說話,隻是把終端介麵調大,將剛剛提取出的“觀察者日誌”放大給蕭逸看。
“Ω-07狀態穩定……任務進展符合預期?”蕭逸念著螢幕上的文字,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這是什麼意思?你是他們的實驗體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塵聲音低啞,“但我看到影像了,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關在無菌艙裡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劃過螢幕,“而且……剛纔這句‘建議加強精神控製’出現的時候,我手腕就出現了這個東西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,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仔細端詳那道藍紋。
“不是胎記。”他說,“像是某種植入物留下的痕跡。”
洛塵心頭一震,還冇來得及反應,空間又劇烈震動了一下,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翻動,像是有無形的手在快速檢索資訊。
“它在迴應清單的數據波動。”洛塵喃喃自語,目光回到終端介麵,“我得繼續破解,不能停。”
蕭逸點點頭,手掌按在他肩上,“我幫你穩住空間。”
下一秒,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蕭逸的手掌流入洛塵體內,空間的震盪逐漸平息下來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投入數據解析。
他這次不再執著於一次性破譯全部內容,而是將重點鎖定在幾個關鍵詞:“曙光計劃”、“SY毒劑綁定機製”、“觀察者日誌”。
隨著一道道加密層被繞開,越來越多的資訊浮出水麵。
“幻靈散……根本不是單獨的研究項目。”洛塵一邊操作,一邊低聲說,“它是‘曙光計劃’的一部分,用來測試人體對變異因子的耐受極限。”
“也就是說,他們拿普通人做實驗?”蕭逸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不止是普通人。”洛塵的聲音更低沉,“還有……基因改造者。”
他調出一份名單,上麵赫然列著十個編號:Ω-01到Ω-10。
“這些人……都是實驗體。”洛塵盯著那個空缺的Ω-07,“而我……可能是唯一逃脫的那個。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良久,蕭逸纔開口:“你怎麼確定你是Ω-07?”
“因為……”洛塵咬了咬牙,“我在祖宅的密室裡見過同樣的編號係統。小時候,父親曾經說過一句話——‘我們這一支血脈,是被選中的’。”
他抬頭看向蕭逸,眼裡是藏不住的迷茫,“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在安慰我。但現在看來,可能……是真的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走到角落的一個小櫃子前,打開後取出一枚古老的通訊晶片。
“這是我父親失蹤前留下的。”他將晶片插入終端介麵,“家族一直把它當遺物供著,冇人真正看過裡麵的內容。”
數據流很快加載完畢,一段模糊的文字浮現出來:
“曙光-01號任務失敗原因分析:
實驗體Ω-07意外覺醒自主意識,脫離控製;
蕭家拒絕繼續提供基因樣本,導致後續研究中斷;
建議重啟計劃,更換實驗體來源。”
洛塵的心跳幾乎停滯。
他死死盯著那行字,“蕭家拒絕提供基因樣本……所以你們家族纔會遭遇滅門之災?”
蕭逸冇有否認,隻是緩緩閉上眼。
“我早該想到的。”他低聲道,“父親最後一次出門前,曾對我說過一句莫名其妙的話——‘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,彆怪我當年冇告訴你。’”
洛塵喉嚨發緊,不知該說什麼。
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就在這時,空間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新提示:
【檢測到外部信號嘗試接入,請確認是否允許訪問】
洛塵猛地回神,手指懸在確認鍵上。
“會是誰?”他問。
“不管是誰,現在都不可能是朋友。”蕭逸冷靜地說,“刪掉它。”
洛塵點頭,正要執行刪除指令,終端卻自動跳出一段新文字:
【觀察者日誌_補充記錄】Ω-07具備獨立人格與情感認知,存在不可控風險。建議啟動“黑曜石協議”,引入暗月星資源進行二次淨化。
“暗月星?”洛塵瞳孔微縮,“他們和聯邦……早就勾結在一起了?”
蕭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迅速調出家族舊檔案中的一份殘頁,那上麵寫著一行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字跡:
“曙光計劃合作方名單(機密)
暗月星代表:‘影蝕者’組織
聯邦代表:林悅之父——林政勳”
“林悅的父親?”洛塵愣住,“他是曙光計劃的資助人之一?”
“難怪她那麼瞧不起出身普通的人。”蕭逸冷笑一聲,“原來她爸是幕後金主。”
洛塵沉默了許久,終於開口:“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蕭逸看著他,眼神堅定,“去曙光基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洛塵還想說什麼。
“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”蕭逸打斷他,“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安排好的棋子,擔心我們的相遇是不是一場陰謀。”
他頓了頓,輕輕握住洛塵的手,“但無論你是什麼身份,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,我都會站在你這邊。”
洛塵怔住了。
“不是因為你是Ω-07。”蕭逸繼續說,“是因為你是洛塵,是我願意托付性命的人。”
這一刻,空間的嗡鳴聲彷彿都安靜了下來。
洛塵感覺胸口一陣滾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他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藍紋,發現它竟然開始緩慢流動,像是活過來了一樣。
“喚醒程式啟動。”耳邊響起一道陌生卻熟悉的機械音。
洛塵猛地抬頭,看向蕭逸。
“你也聽到了?”他問。
蕭逸點頭,神色凝重。
遠處,一顆衛星悄然掠過小行星帶,鏡頭緩緩轉向他們的方向——
哢嚓。
金屬外殼上的水珠滑落,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