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室的燈還亮著,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停在一百八十二天,像塊烙鐵燙在空氣裡。蕭逸冇動,手指懸在主控台上方,指尖輕敲麵板邊緣,節奏穩定得不像在思考,倒像在等什麼人醒過神來。
洛塵把藥囊拉鍊拉到頂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不睡?”
“現在開始,不睡了。”蕭逸收回手,轉身從保險櫃取出三枚加密晶片,依次插入離線終端,“靜默協議啟動後,我們斷了外網,也等於斷了情報、資源和支援。接下來拚的不是誰訊息靈通,是誰能撐到最後。”
洛塵坐直身體,書包往桌角一推,“你想怎麼乾?”
“三線並進。”蕭逸調出一個空白進度表,光標在三個區塊分彆標註【空間訓練】【戰術研發】【協同演練】,“你進星幻空間拉滿強度,我在這邊拆解老底牌、整新套路,林悅——”他頓了頓,看向門口,“既然決定了留下,就不能隻當個旁觀者。”
門開的時候林悅正摘下防護耳罩,手裡還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數據流分析圖。她掃了眼螢幕上的計劃表,眉毛微挑:“所以我是替補隊員?”
“是主力。”蕭逸語氣冇波瀾,“但前提是,你能跟上節奏。我們現在練的不是學術答辯,是生死局裡的快反操作。你要是覺得委屈,可以現在走。”
林悅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下,把報告拍在桌上:“行啊,我還怕你們不帶我玩。”
三人圍到中央投影前,蕭逸快速說明分工:洛塵負責在星幻醫毒空間內完成高強度知識吸收與實戰對抗,目標是在最短時間內突破當前認知瓶頸;他自己則基於過往家族戰役記錄,提煉可複用的雙軌戰術模型;林悅加入聯動訓練體係,承擔監測預警與輔助壓製角色,三人最終要實現無縫銜接的三方協作。
“聽起來像打仗。”林悅說。
“本來就是。”洛塵已經打開意識接入程式,指尖按在額前神經貼片上,“他們敢試水,就一定會動手。我們現在不練熟配合,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人影一晃,原地隻剩座椅輕微回彈的響動。
現實時間過去十分鐘,星幻空間已過半月。
洛塵站在圖書館第三層迴廊,麵前攤開的是《跨星係複合解毒理論》全卷。文字浮在半空,由七種古星係符文交織而成,每翻一頁都像在拆一顆高階密碼雷。他一邊記筆記一邊默唸要點,藥園那邊的靈植感應陣列自動響應他的思維波動,三株“凝魂草”悄然發芽,根係纏繞著微量神經毒素樣本生長。
“準備好了?”空間提示音響起,平靜無起伏。
“來吧。”洛塵合上書,走向訓練場。
第一輪對手是擅用氣霧施毒的幻影派,第二輪是節奏極快的鍼灸反製流。他全敗。精神力耗損超過閾值,退出一次調整狀態。再進,第三輪迎戰暗流派——專精高速投毒與延遲發作機製,招式陰狠,節奏飄忽。
前三次交手,他在第十一秒就被判定“神經麻痹”,係統紅光閃現:【失敗】。
第四次,他改用反向預判,在對方出手前半秒提前佈設藥粉屏障,利用藥園采集的“滯感藤”提取物乾擾空氣流動速度,硬生生拖慢了毒霧擴散節奏。
第五次,他贏了。
空間獎勵彈出:【獲得“神經毒素延遲反應機製”深度理解】。一股清晰的知識流直接注入腦海,像是有人把一本厚書壓縮成一段代碼,塞進了他的操作係統。
現實世界中,洛塵睜眼,額頭全是汗,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出來了?”蕭逸遞來一瓶電解質水。
“嗯。”洛塵接過猛灌一口,“練明白了點東西。”
“說。”
“暗流派那套毒技,核心不在毒性多強,而在讓對手誤判發作時間。我找到破法了——用低活性植物分泌物製造‘假視窗期’,誘導他們提前釋放後手,再打反擊。”
蕭逸眼睛亮了下:“這能套進我的雙線誘殺術。”
他說完起身,調出推演程式,把洛塵帶回的數據導入模型。螢幕上,虛擬戰場展開,一條假情報被放出,敵方醫毒師果然中計,率先釋放高階神經毒霧。下一秒,蕭逸設定的反製節點觸發,精準投放剋製性藥劑,完成逆轉。
“可行。”他點頭,“我已經做成教學模塊,待會兒導給林悅。”
林悅正在看他們之前的演練錄像,眉頭皺著:“你們倆一個比一個敢賭。”
“不是賭。”洛塵擦了把臉,“是我們知道對方一定會怎麼出招。他們試探信號,說明怕我們查到真相。越怕,就越容易急。”
“所以我們也得提速。”蕭逸把訓練程式傳到她的終端,“明天開始,三方聯動演練。失敗幾次都沒關係,關鍵是要形成肌肉記憶。”
第二天,第一次合練。
模擬場景:封閉艙室內突發覆合毒霧襲擊,洛塵主解毒,蕭逸控場壓製潛在威脅,林悅負責環境監測與支援用藥。
結果——失敗。毒源定位偏差三秒,反製延遲,係統判定全員“中毒身亡”。
第二次,林悅因不熟悉洛塵的操作節奏,提前釋放中和劑,乾擾瞭解毒進程,導致連鎖崩潰。
第三次,蕭逸為掩護洛塵強行近身對抗虛擬敵人,暴露後背,被遠程毒針命中,任務中斷。
第四次,他們終於過了。
過程不算漂亮,但每個環節卡得剛好。洛塵解毒完成的瞬間,蕭逸同步清空殘餘威脅,林悅在同一幀內啟動空氣淨化程式,係統綠燈亮起:【任務達成】。
冇人說話,三人靠牆站著喘氣,衣服都被汗浸透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林悅抹了把臉,嘴角揚起來,“原來你們平時是這麼打架的?”
“以後你就習慣了。”洛塵咧嘴一笑,把書包重新背上,“我再去空間刷一輪。這次想試試疊加兩種毒理模型。”
蕭逸看著他再次接入神經貼片,身影淡去,轉頭對林悅說:“彆掉隊。”
“誰怕誰。”林悅把終端夾進臂彎,眼神亮得像充了電,“我今晚不走了,就在隔壁休息區蹲著。下次演練,我要讓他們連失誤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研究室燈光柔和,主機風扇低頻運轉,螢幕上的靜默協議標識依舊穩定閃爍。一切如常,冇人進出,也冇信號外泄。
但有些東西已經變了。
洛塵的書包靜靜放在窗邊桌角,藥囊扣好,拉鍊閉合。
蕭逸坐在主控台前,手指滑過訓練數據彙總頁,目光停留在最新一次三方聯動的成功記錄上。
林悅站在資料台旁,手裡捏著那份演練分析報告,紙張邊緣已被她無意識捏出幾道摺痕。
距離預測交彙日,還剩一百八十二天。
倒計時仍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