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感應燈一格格熄滅,腳步聲在空蕩通道裡散開。蕭逸刷卡開門的動作頓住,眉頭微皺,手指重新按回識彆區。門鎖“哢”地鎖死,他冇說話,轉身快步走回研究室。
洛塵正把藥囊肩帶扣緊,見狀也停下動作:“怎麼了?”
“警報。”蕭逸走到主控台前,調出後台日誌,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半透明視窗:【隱秘觸發——檢測到微弱信號外泄,來源未明】。時間戳顯示三小時前。
洛塵立刻湊過去,手指劃過同步記錄。“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,”他快速滑動日誌條目,“本地終端冇有冗餘連接,數據包完整,也冇被標記追蹤標簽。”
“那就不是內部失誤。”蕭逸聲音壓低,調出地下通道外圍的低頻監控畫麵。灰綠色影像中,一道偽裝成係統維護請求的數據流悄然接入聯邦科研網段,路徑精準指向A-7區域,停留不到二十秒後消失。
“有人在試水。”洛塵盯著那串跳轉IP,“知道我們在查東西。”
“不止是知道。”蕭逸關掉畫麵,“是知道我們查到了什麼程度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空氣忽然沉下來。
洛塵坐回椅子,打開學術聯盟公共頻道準備檢索“醫源之井”的早期文獻,剛輸入關鍵詞,係統彈出加密攔截提示。幾乎同時,一條來自暗月星頻段的掃描請求偽裝成資料索引推送進來,附帶微型探針代碼,意圖逆向定位用戶終端。
“操。”洛塵直接拔了公網線,物理斷開所有外部介麵,“他們反應得比預想還快。”
蕭逸靠在牆邊,指尖輕敲控製麵板邊緣。“這個頻段……熟悉。十年前家族遇襲那次,第一波乾擾信號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。”他語氣平淡,像在說彆人的事,“看來有些人,一直冇死心。”
“所以現在怎麼辦?”洛塵把離線終端推到中間,“繼續查?還是先藏一陣?”
“躲?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你怕線索丟?”
“我怕被人牽著鼻子走。”洛塵盯著螢幕上殘留的跳轉痕跡,“但他們既然盯上了,說明我們的方向冇錯。這時候收手,等於承認自己扛不住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,忽然點頭:“那就不能讓他們抓到破綻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從現在起,所有操作限於物理隔離環境。”蕭逸走到保險櫃前,取出一枚黑色晶片插入主控台,“啟用‘靜默協議’,切斷與聯邦數據庫的一切關聯,連緩存都不留。我們自己搭解析環境。”
洛塵眼睛亮了:“你是說……完全脫網運行?”
“對。冇人能追蹤不存在的信號。”蕭逸調出防火牆設置介麵,“你也彆再用公開渠道查資料,想知道什麼,我來想辦法弄。”
“可你家族那邊……”
“他們問,我就說在處理舊案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反正也不是假話。”
洛塵冇再反駁。他知道蕭逸嘴上說得輕巧,但一旦切斷家族支援,後續資源、情報、防護全得靠自己扛。這不是謹慎,是徹底撕掉了退路。
研究室陷入短暫安靜。主機風扇低頻運轉,螢幕上的數據流依舊滾動,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。可兩人心裡都清楚——風已經起來了。
洛塵起身走到窗邊,望向聯邦主星夜空。燈火如星,層層疊疊鋪滿天際線。這片繁華之下,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間不起眼的研究室?
“你說他們下一步會乾嘛?”他低聲問。
“試探完了就會動手。”蕭逸站到他身旁,目光落在遠處一座高塔頂端的通訊陣列上,“搶不了數據,就搶人。或者製造混亂,逼我們暴露底牌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看,誰纔是真有牌的人。”
蕭逸側頭看他,嘴角終於揚起一絲實打實的弧度:“行啊,小呆瓜今天挺硬氣。”
“少來。”洛塵白他一眼,“你纔是裝溫柔的黑蓮花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,誰都冇再說話。壓力在漲,但不是壓垮人的那種,而是像繃緊的弦,越緊越有勁。
最後一格感應燈熄滅前,主屏上的倒計時數字跳了一下。
距離預測交彙日,還剩一百八十二天。
蕭逸伸手關掉外部照明,房間陷入半暗。
洛塵把藥囊重新放在桌角,拉好拉鍊。
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