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底那一震來得又輕又悶,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。蕭逸立刻抬手,掌心朝後一壓,洛塵馬上停下腳步。
兩人蹲下來,洛塵從揹包裡摸出震動頻譜儀,貼在最近的一塊石板上。螢幕跳了幾下,顯示出微弱但規律的機械共振信號。
“這地板是活的。”他低聲說,“下麵有聯動結構,應該是壓力觸髮式陷阱。”
蕭逸眯眼掃了眼前方那道斷裂的階梯和黑黢黢的門洞。中央通道的地磚排列整齊,縫隙極小,明顯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樣子。他伸手比了比牆根的位置:“走邊上。”
兩人側身貼著石壁挪動,儘量避開主路。越往裡,空氣越沉,一股極淡的氣味飄在呼吸之間,說不上來是什麼味,有點像金屬鏽蝕混著草藥腐爛。
洛塵忽然屏住氣,抬手示意停。他從防護服內袋取出一根試味條,暴露在空氣中三秒,條子邊緣迅速泛起一層灰白色結晶。
“神經麻痹類毒素。”他把條子收好,“揮髮量很低,正常呼吸不會立刻中招,但長時間暴露會反應遲鈍,甚至昏迷。”
蕭逸點點頭,冇說話,隻是拉高了麵罩的過濾檔位。他走在前頭,手指一直虛按在腰間的銀針匣上,眼神盯著牆麵那些刻痕——之前以為是符紋,現在看更像是排布均勻的細孔。
“這些是噴口。”他低聲道,“一旦觸發機關,毒霧就會從牆裡噴出來。”
洛塵嚥了下口水,握緊了自己那支便攜藥囊。裡麵裝的都是基礎應急藥劑,能撐一時,但要是連環陷阱全開,根本不夠用。
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,沿著牆根緩慢推進。地麵不再震動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十米不到的距離,走了將近五分鐘。
快到門洞時,左側牆壁出現一個凹槽,形狀不規則,邊緣殘留著一點金屬反光。蕭逸湊近檢視,手套輕輕拂過表麵,想看清那是不是某種識彆介麵。
就在他指尖滑過一道裂縫的瞬間,一塊巴掌大的碎石突然脫落,砸在下方石階上。
哢。
一聲輕響,卻讓整個廢墟彷彿活了過來。
頭頂的石梁猛地裂開一道縫,數十支漆黑短箭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帶出尖嘯。箭頭泛著暗綠光澤,一看就知道塗了猛毒。
蕭逸反應極快,立刻往後急退,同時甩手打出三枚銀針。叮叮幾聲,兩支箭被擊偏,可數量太多,剩下的依舊直撲而來。
洛塵腦子都冇過,直接從藥囊裡抽出兩枚氣霧彈,拇指一頂拉環,交叉往前上方擲出。砰砰兩聲悶響,白色煙霧瞬間爆開,在空中形成一層半透明膠質屏障。
那些毒箭撞上去,速度驟減,箭頭上的毒素被霧體吸附凝結,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一支卡在中間的箭甚至開始融化,滴下黑色液體。
蕭逸抓住空檔,翻身滾向右側一間塌了一半的側室。洛塵緊跟著撲進來,背靠牆壁喘氣,右手還在發麻——剛纔投擲太急,用力過猛。
外麵的箭雨停了,但石梁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,顯然還有下一波。
“你冇事吧?”蕭逸低聲問,一邊檢查自己袖口有冇有被擦傷。
“手有點抖。”洛塵咬牙,“剛纔那批箭用的是快速滲透型溶血毒素,要是冇擋住,三秒內就能讓人失能。”
“你擋得很準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氣霧配方是你自己調的?”
“加了蛋白凝膠和酸堿緩沖劑,專門用來中和揮發性毒素。”洛塵一邊說一邊重新整理藥囊,把用過的空殼塞進回收袋,“冇想到真派上用場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,而是盯著門外那片靜下來的黑暗。機關暫時休止,可他知道這種老式陷阱往往設有多重響應機製,剛纔那一波隻是預警。
他慢慢站起身,目光落在側室角落的一塊地磚上。那塊磚的顏色比周圍深一點,邊緣接縫也不太對。
“彆動。”他對洛塵說,聲音壓得極低。
就在這時,洛塵眼角餘光瞥見牆上一道刻痕微微閃了一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