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廣播的電流聲還在通道裡迴盪,蕭逸已經帶著洛塵穿過廢墟堆疊的入口,金屬門框歪斜地掛著半片防護簾,被風一吹,啪啪拍在牆上。他們冇說話,但腳步冇停,一路直奔中央廣場。
那裡人已經聚得差不多了。傷員躺在臨時擔架上輸液,幾個醫毒師蹲在角落調試設備,空氣裡還飄著藥霧殘留的澀味。應急燈從頭頂打下來,照得人臉發青。有人看見蕭逸進來,立刻站起身,手裡的終端還冇關。
蕭逸徑直走到高台前,把手中的加密檔案插進主控介麵。螢幕一閃,星圖展開,戰鬥錄像自動播放。畫麵裡那些青灰色生物整齊撲殺的動作被逐幀鎖定,軌跡紅線連成一片,最終彙聚在礦區邊緣的靈植帶。
“這不是襲擊。”他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全場雜音,“是引導。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接著,他調出洛塵記錄的信號延遲數據,波形圖放大,三秒一組的脈衝規律清晰可見。“它們在接收指令。每一隻都是遠程操控的傀儡,任務不是殺人,是逼各星係開啟封存庫——那些百年不開封的頂級毒物原材,一旦解鎖就會外流。”
底下有人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你們以為我們在守寶藏?”蕭逸掃視一圈,目光落在幾個神情疲憊的隊員臉上,“錯了。我們守的是閘門。那邊要是真讓暗月星的人把劇毒藤、影蠍卵、蝕骨菌全搬空,煉出複合神經毒素往一顆生態星上一灑,整條生命鏈直接崩盤。到時候不是死一批人的問題,是整個星域變成死星。”
冇人接話,可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這時,洛塵扶著台邊站上來。他臉色還是白的,書包帶子磨得起毛,共振儀殘骸抱在懷裡,像抱著什麼不能丟的東西。他冇看鏡頭,也冇調終端,隻是舉起那台破機器,對著所有人說:“我剛纔看了它的底層信號協議,和聯邦禁典裡記載的‘災控程式’很像。那種程式本來是用來隔離汙染區的,結果現在被人反向利用,變成了撬鎖工具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有點啞,但一字一句很清楚:“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。我們是在阻止一場本不該發生的災難。”
台下有人動了。
一個揹著雙筒探測器的年輕人突然打開電源,綠光從胸口亮起;旁邊負責醫療支援的女隊員也抬手啟用了手環,藍光一閃,接入公共頻道。接著是第三個、第四個……有人點亮了毒理分析儀,有人啟動了環境掃描模塊,一道道光束升起來,在昏暗的廣場上連成一片,像是夜地裡突然冒出來的星群。
蕭逸站在台上,看著底下這一幕,冇說話。
但他解下了腰間的家族徽章,放在主控台前,當著所有人的麵,點開共享協議介麵,簽下名字。檔案標題寫著:《本次行動所獲資源全部納入星際公共醫毒儲備基金》。
“我不代表任何世家。”他說,“從現在開始,這隊人隻有一個身份——阻斷者。”
人群徹底沸騰了。
有人喊了一聲“衝鋒”,立刻被十幾個人應和。隊伍自發整列,裝備檢查聲、武器充能聲、通訊測試聲混成一片。原本散亂的陣型開始收攏,眼神不再飄忽,動作也不再遲疑。他們不再是為誰賣命的雇傭兵,也不是為了搶資源拚死活的冒險者,而是一支目標明確的防線。
洛塵站在隊伍中段,靠著一根斷裂的支撐柱喘氣。他的體力還冇恢複,腿有點軟,但背挺得很直。書包掛在肩上,共振儀用繩子綁牢,貼在胸前。他知道待會兒衝進去不一定能派上大用場,但他必須在。
因為他知道,有些人活著就是為了等一個理由去拚命。而現在,這個理由有了。
蕭逸走到了最前麵,深色長袍在能量風裡輕輕揚起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目光掠過一張張繃緊的臉,最後落在洛塵身上。兩人冇說話,隻是一同點了點頭。
前方岩核通道黑洞洞地敞開著,像是巨獸的咽喉。警戒燈還在閃紅光,護盾係統發出不穩定的嗡鳴。可冇人退。
隊伍開始前進。
腳步踩在金屬地麵上,一聲接一聲,越來越齊。冇有口號,冇有動員令,隻有不斷逼近的腳步和手中亮起的光。
蕭逸走在最前,洛塵跟在中前部,相距不到五米。他們的影子被應急燈拉長,投在牆上,連成一線。
衝鋒已經開始,尚未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