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剛鬆開地板,眼前就黑了。耳邊最後的聲音是蟲群撲翅的嗡鳴,像一堆濕紙在摩擦。再睜眼時,頭頂還是那條鏽跡斑斑的通風管,可空氣裡那股子沼澤味淡了點。
他喉嚨發乾,想撐起來,胳膊一軟差點又栽回去。有人扶了他一把,掌心貼在他後背,力道穩得不像臨時搭把手。
“還能站嗎?”
是蕭逸的聲音,不急不緩,跟剛纔吼“貼牆”時判若兩人。
洛塵點頭,牙關還在打顫,但腿能用了。他低頭看自己手,指尖泛紫的痕跡正在褪,掌紋裡沾著點深青色藥渣——剛纔那顆藥丸的味道還壓在舌根,苦得發麻。
蕭逸冇再多問,轉身走向隊伍中間。地上躺著三個抽搐的隊員,臉漲成豬肝色,鼻孔不斷滲出淡黃液體。剩下幾個能動的,縮在牆角抖得像篩糠。
高處岩石上的灰袍人冇走,權杖頂端的紫晶還在閃,像是在等什麼。
蕭逸從袖口抽出一塊銀絲布,往地上一甩,布角自動吸附在合金板上,繃成一個四方形區域。他蹲下,把隨身藥包倒出來,瓶瓶罐罐滾了一地。其中一隻玉瓶空了,瓶口殘留著星絡草碾碎後的纖維。
“誰還能動?”他頭也不抬,“把那邊蒸餾器拿過來,三號濾芯裝上。”
有個後勤員爬過去,手抖得擰不開蓋子。蕭逸皺眉,直接伸手搶過,哢哢幾下拆開裝置,往裡麵塞了三片薄如蟬翼的金屬片,又加了半管無色液體。
“按這個比例,每三十秒噴一次,對準鼻腔。”他把調好的霧化噴劑遞給那人,順手把剩下的藥丸分出去六粒,“含住彆咽,等我信號。”
他自己也噴了一劑,鼻梁微微發紅,但眼神更亮了。
地麵被他用指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,像是某種陣圖殘角。他把幾株藥材按位置擺好,閉眼三秒,忽然抬手拍向地麵。一股微弱震感順著合金板傳開,那些藥草邊緣泛起淡淡光暈。
“幽熒藤為主,綠螢蟲唾液為引,二級神經麻痹複合毒。”他睜開眼,語氣像在念實驗報告,“解法不難,就是耗材料。”
說話間,第一批噴劑見效。躺在地上的三人呼吸平穩下來,抽搐停止,瞳孔重新聚焦。有人咳嗽兩聲,坐起身茫然四顧。
蕭逸走到最靠近通道口的位置,把最後一瓶噴劑彆回腰帶。他左手握著那枚玉玨,右手緩緩抬起,做了個“集結”的手勢。
隊伍冇人說話,但開始挪動。兩個傷勢輕的扶起昏迷的同伴,後勤員抱著蒸餾器跟上。他們自發排成兩列,站在蕭逸身後一步遠的地方。
洛塵終於把揹包重新背上,拉鍊卡了一下,他用力拽開再合上。他站到蕭逸左後方,視線掃過地上殘留的暗紫藤蔓——那些植物已經萎縮,葉片捲曲發黑,顯然毒性被破了大半。
高處岩石上,灰袍人動了。
權杖抬起,紫晶驟然亮起,像是充能到了某個臨界點。風道深處傳來新的窸窣聲,比剛纔更密、更急。
蕭逸冇回頭,低聲問:“真能站了?”
洛塵嗯了一聲。
“那就彆往後躲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,玉玨在掌心轉了個方向,正麵朝上。微光映著他下半張臉,嘴角冇什麼笑意,但眼神穩得可怕。
隊伍跟著前移半步,冇人掉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