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廣場,吹散了最後一縷硝煙味。懸浮車停在授勳台側廊外,引擎低鳴,像在等他們上車。
蕭逸鬆了領口那枚硬挺的禮服釦子,指尖一勾就把整件外套脫了下來,隨手搭在手臂上。他看了眼洛塵,對方正低頭檢查揹包拉鍊有冇有拉好,動作認真得像是要去出診。
“還緊張?”蕭逸問。
洛塵抬眼,“不是緊張,是……有點不真實。”他頓了下,“昨天還在主控室拆自毀程式,今天就穿禮服站台上,感覺像做夢。”
蕭逸輕笑,“夢也得有人一起做才穩。”
兩人並肩走下台階時,廣場燈光突然閃了兩下,緊接著全場黑屏。原本循環播放的嘉獎流程畫麵戛然而止,音響係統發出輕微電流聲,人群頓時安靜下來。
工作人員從後台探頭張望,手忙腳亂翻著工具箱。主持人站在台邊乾咳兩聲,試圖用清嗓緩解尷尬。
洛塵下意識摸向揹包夾層——他習慣性地想找導電凝膠劑。可手指剛碰到包口,手腕就被輕輕按住了。
蕭逸搖頭,嘴角微揚,“這次讓我來。”
他上前一步,指尖泛起一絲極淡的藍光,像是雷火被壓到了最低功率。輕輕一點控製麵板,電流順著介麵蔓延進去,螢幕閃了閃,重新亮起。背景音樂隨之響起,是星際聯邦慶典常用的《星河歸途》,節奏舒緩,帶著點老派味道。
台下爆發出一陣掌聲。
“你這招越來越熟練了。”洛塵小聲說。
“練多了自然順手。”蕭逸收回手,撣了撣指尖,“再說了,總不能每次停電都靠你修。”
燈光緩緩鋪滿整個授勳台,金色的光打在兩人身上,像是把昨夜的血與火都洗成了榮耀的顏色。
聯邦高層還冇到場,但儀式已經可以開始。全息投影儀啟動,一枚勳章緩緩浮現空中——那是“星際和平守護者”最高榮譽,外形是一顆被藤蔓纏繞的星球,象征醫毒之力對生命的維繫。
可就在頒獎詞準備同步播放時,信號卡住了。投影畫麵定格在“蕭逸”兩個字上,後麵的內容遲遲加載不出來。
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。
蕭逸往前走了半步,站到話筒前,聲音不高,卻穿透全場:“我們曾並肩穿越毒霧與戰火,如今站在這裡,並非隻為領取一枚勳章。”
人群安靜了。
洛塵接過話,語氣清亮:“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——隻要信念不滅,再深的黑暗也能迎來黎明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掌聲炸開,比剛纔更響、更久。有人站起來喊他們的名字,鏡頭自動追焦,把這一幕實時傳送到各個星係。
大螢幕上立刻切出直播畫麵:左邊是蕭逸沉穩側臉,右邊是洛塵微微仰頭的模樣,背景是緩緩升起的雙星徽章。彈幕刷得飛快——
“雙男主封神!”
“這纔是醫毒界的頂配!”
“我兒子以後就叫蕭洛!”
一名實習生模樣的年輕人跑上台,手裡拿著授權終端,結結巴巴地問:“二位……能……能讓我們直接上傳影像嗎?主流程還冇通,但我們想……讓更多人看到。”
蕭逸點頭,“讓真相自由傳播,是和平的第一道光。”
洛塵補充:“請把鏡頭多給一線救援隊和後勤醫者,英雄不止我們兩個。”
實習生用力點頭,轉身就衝去操作檯。幾秒後,所有頻道同步開啟直播權限,畫麵開始滾動播放前線戰報剪輯:有醫療艙裡搶救傷員的畫麵,也有普通市民自發組織防禦網的片段。
台下情緒徹底被點燃。
儀式尾聲,兩人並肩站在授勳台邊緣,向四麵揮手致意。民眾熱情高漲,圍住台階不肯散,不少人舉著記錄儀喊合影請求,安保人員隻能臨時封鎖通道。
蕭逸和洛塵冇再多說,隻齊聲道:“感謝信任,我們會繼續前行。”
隨後在引導下從側廊撤離。走廊安靜許多,腳步聲清晰可聞。
“接下來是不是該準備講課的事了?”洛塵低聲問,一邊把剛收到的實體勳章放進揹包內袋。
蕭逸輕笑,“你早就想好了吧?”
“這不是配合下一階段工作嘛。”洛塵眨了眨眼,“總不能一直當戰鬥型醫毒師,也得帶帶新人。”
“行啊,那你講理論,我負責嚇唬逃課的。”
“你那一套溫和表象早崩完了,誰還怕你。”
“怕我不怕,但他們怕我拔針。”
兩人說著,走到懸浮車旁。車門自動滑開,車內燈亮起,映出兩張依舊帶著疲憊卻格外明亮的臉。
蕭逸坐進駕駛位,手指搭上啟動感應區。洛塵繫好安全帶,抬頭看了眼前方漸次點亮的城市燈火。
車緩緩升空,嘉獎廣場越來越遠,人群的歡呼聲也被距離拉成模糊的一片。
下一秒,車身輕微晃動,一道緊急通訊信號跳入導航屏——紅色標記一閃而過,隨即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