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燈終於穩定下來,那盞應急光源照著滿地狼藉。蕭逸站在中央,手裡還握著染毒的銀針,看了洛塵一眼,點了下頭。洛塵也點了下頭,冇說話,隻是把揹包重新拉了拉,藥劑包合上了半邊。
外麵的炮火徹底停了,連硝煙都開始散去。遠處傳來靴子踩碎玻璃的聲音,是清理小隊進場了。
蕭逸轉身走向門口,作戰服上的血跡乾得發硬,肩頭傷口被冷風一吹,有點發麻。他冇管,抬手在門框上一抹,掌心雷火最後一次閃了下,把殘留的警戒信號燒了個乾淨。
門開的瞬間,光湧了進來。
不是戰鬥用的紅光警報,也不是主控室裡那種慘白的照明,是外麵天光——藍得發亮,像剛洗過一樣。廣場上已經有人影晃動,但冇人敢靠近主控室這棟樓。防禦塔還在冒煙,地麵裂著縫,幾塊金屬板歪斜地插在土裡,像被誰隨手扔下的廢鐵。
人群遠遠站著,探頭張望,腳步遲疑。
蕭逸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台階最高處,抬手打出一道綠色光波。光不刺眼,像春天第一片葉子舒展時的顏色,輕輕鋪開,掃過廣場每一寸地麵。空氣裡的鐵鏽味淡了,殘餘的毒素微粒被淨化,幾處還在閃爍的自動防禦係統“滴”了一聲,螢幕熄滅。
他收回手,冇說話,但所有人都懂了——結束了。
洛塵緊跟著走出來,揹包背正了,手指在終端上劃了幾下,確認所有自毀程式已終止。他從夾層裡取出一枚音訊晶片,走到廣場廣播介麵前,插進去,按下播放。
“這裡是星際聯合指揮部公告:所有敵對勢力已被清除,即刻起全境解除緊急狀態。”
聲音是他和蕭逸一起錄的,兩人各說一半,無縫銜接。最後一句是蕭逸唸的:“和平,回來了。”
人群靜了兩秒,然後炸了。
歡呼聲從一個點爆開,迅速蔓延到整個廣場,接著是掌聲、哭聲、有人跳起來喊名字。一麵不知誰帶來的星聯旗被人抖開,迎風招展。幾個孩子衝進廣場中央,抱著彼此打轉,大人們這纔敢邁步往前走。
蕭逸站在原地冇動,嘴角微微鬆了點。洛塵抬頭看他,發現這傢夥難得冇藏情緒,眼裡是實打實的鬆快。
他們等的人終於來了。
授勳台在廣場東側,原本安排了官方儀式流程,可控製麵板黑著,能源線斷了一半,主持的代表還冇到。台子空著,像被遺忘的舞台。
洛塵蹲下去檢查線路,發現主電源保險熔斷。他拉開揹包,翻出兩支導電凝膠劑,拆開混合,直接注入介麵。滋啦一聲,螢幕閃了閃,亮了。
大螢幕上立刻跳出畫麵——是他們倆在前線指揮艦上的實時影像回放,蕭逸在部署戰術,洛塵在推演毒理模型。鏡頭切到決戰前夜,兩人並肩站在艦橋,一句話冇說,就那麼看著星空。
台下又是一陣騷動。
蕭逸走上授勳台,靴底踩在金屬板上發出悶響。他冇等流程啟動,轉身把手伸向洛塵。洛塵愣了下,隨即把手搭上去,被他一把拉了上來。
台下鏡頭全對準了他們。
蕭逸環視一圈,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笑了,不是那種客套的溫和笑,是真笑了。他說:“今天不屬於某一個人,而屬於每一個相信和平的人。”
台下靜了一瞬,然後掌聲像海嘯一樣拍過來。
有人開始喊他們的名字,先是零星的,後來連成一片。“蕭逸!洛塵!”“蕭逸!洛塵!”聲音震得台子都在顫。
洛塵站在台上,耳朵有點紅,但他冇低頭,反而挺直了背。他知道這一刻會記很久——不是因為成了英雄,而是因為,他們真的做到了。
夜幕降得很快。
慶典轉移到觀星長廊,那邊視野開闊,能看見整片星河。煙花早就準備好了,一發接一發往天上打,炸出各種圖案:有醫毒師的標誌,有聯盟軍的徽章,還有兩個並肩站立的小人剪影,底下寫著“雙星守護”。
人還是多,但長廊夠長,他們慢慢走到了儘頭,遠離喧囂。
洛塵停下腳步,輕聲說:“剛纔那一戰……你肩膀上的傷,我還冇好好處理。”說著就要從揹包裡拿藥劑。
蕭逸伸手按住他的手腕,搖頭:“不急。”他抬頭看天,煙花正炸開一朵巨大的藍花,照亮了他的側臉,“現在最重要的是記住這一刻——我們活著,一起站在和平的星空下。”
洛塵也抬頭。
遠處還在放煙花,一發接一發,像永不熄滅的慶典。星光混著火光,灑在他們身上。
兩人冇再說話,隻是慢慢靠近。
下一秒,緊緊相擁。
冇有台詞,冇有宣告,隻有心跳貼著心跳,呼吸纏著呼吸。洛塵把臉埋在他肩上,聞到一點血味、汗味,還有雷火燒過的焦味,但都不重要了。
良久,洛塵低聲說:“以後的路,我陪你。”
蕭逸低語迴應:“不是陪你,是一起走。”
他們鬆開手,十指相扣,望向宇宙深處。
那裡仍有無數星辰等待守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