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聯邦主星的醫療中心廣場,地麵金屬板被曬得發亮。幾個技術人員正搬著昨天空下來的投影設備往回收車裡裝,動作不緊不慢。路邊大屏還在循環播放昨天交流會的片段,洛塵站在講台前說“你可以複製,可以改進”的那一段反覆出現,底下偶爾有人駐足錄個像,也有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指著螢幕討論共振頻率的事。
蕭逸和洛塵並肩從主乾道走來,腳步比昨天輕快了些。他們冇穿正式長袍,隻套了件便於行動的深色外衣,肩上揹包也空了一半——昨晚回去後把能歸檔的資料都整理完了。
“剛纔那個遞檢測儀的小哥,後來真把優化圖發我終端了。”洛塵邊走邊翻手腕上的通訊環,“介麵改得挺野,但思路是對的。”
蕭逸嗯了一聲:“散熱片加得糙,方向冇錯。”
兩人路過廣場中央的全息柱,上麵還飄著昨日會議的主題:“從戰場到講台”。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正踮腳拍照,旁邊同伴念出標題,倆人笑了一下,像是在說“咱也能這麼乾”。
一切看起來都在動起來。知識往下沉了,人也開始信了。
可就在他們準備拐進醫療中心側門時,路邊公共資訊屏突然切換畫麵。原本滾動播放的城市宣傳片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緊急通報框,紅底白字寫著“邊境星係突發集體昏厥事件”,下方列出三個星域編號,標註“已啟動三級響應”。
洛塵腳步頓住。
螢幕繼續重新整理,新增兩行:
“症狀表現為意識驟失、皮膚浮現藍紋,初步排查無已知毒理反應。”
“貝塔-9站報告六小時內新增四起群發案例,兩名患者經搶救無效死亡。”
人群開始小聲議論。一個揹著藥檢包的老技師湊近看:“藍紋?這玩意兒不像輻射灼傷,也不像神經毒素爆發……怎麼連屍檢都查不出因頭?”
另一人搖頭:“聽說連應急解毒劑打了都冇用,血壓直接斷崖式掉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,眉頭冇皺,但眼神沉了下去。他抬手點了下耳側通訊器,接通內部頻道。幾秒後,一條加密數據包彈進視野:邊境第七醫療站上傳的患者體表圖像,手臂內側確實有淡藍色脈絡狀痕跡,分佈規律詭異,不像自然病變。
“不是單一感染源。”他低聲說,“擴散路徑不對。”
洛塵已經調出自己的終端,把通報裡的關鍵詞輸入檢索網。係統反饋:過去十二小時,共收到十七份來自不同星係的相似病例申報,集中在偏遠民用站點和低防護等級運輸船上。所有患者發病前均無共同接觸史,環境采樣未發現一致汙染因子。
“非接觸傳播?”洛塵皺眉,“或者……是某種我們冇認出來的媒介?”
話音未落,醫療中心大樓內警報輕響,走廊燈光由白轉黃——這是內部危機預警的前置信號。兩人對視一眼,冇再多說,直接穿過安檢門進了情報區。
情報室的大屏正在自動彙總數據。熱力圖上,代表病例的紅點以三個初始爆發點為中心,呈放射狀向外蔓延。AI分析結論跳了出來:“傳播模式不符合自然疫病演化特征,疑似人為誘導或未知能量場影響。”
一名值班醫官匆匆進來,看到他們愣了下:“你們來得正好。高層剛下了指令,要求立刻組建應變小組。”
“什麼病症?”蕭逸問。
“叫不出名字。”對方打開檔案,“目前統稱‘藍蝕症’。傳得快,死得急,現有解毒庫裡的藥全試過,壓不住。好幾個資深醫毒師都說冇見過這種路子。”
洛塵盯著屍檢報告裡的神經組織切片圖。細胞壞死速度遠超常理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瞬間抽乾了活性。
“有冇有共通點?”他問。
“有。”值班醫官切出一段記錄,“所有患者發病前,都曾短暫停留過同一箇中轉站——自由港G-12。那是個開放式補給點,人流雜,監管鬆,誰都能進出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。
自由港G-12,是上次摧毀超級毒物基地前,他們追蹤線索的最後一站。雖然後來確認那裡隻是個幌子,真正研製地藏在更深處,但當時的確有不少可疑物資經此中轉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說。
洛塵冇吭聲,但手指已經在終端上劃出一條時間線。從交流會結束到現在,不到三十小時。而第一例病例上報時間,正好卡在他們演講後的第六小時。
他抬頭看向蕭逸:“我們纔剛說要把本事傳下去……可現在,連我們都看不懂了。”
蕭逸站在原地,目光掃過大屏上不斷跳動的新增數字。外麵陽光依舊明亮,樓下的廣場還冇完全清空,還有人在回放昨天的講話視頻。可這一刻,空氣像是變了質。
他緩緩開口: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站出來。”
“不是當英雄。”他頓了頓,“是不讓彆人被迫當英雄。”
情報室門滑開,新的通訊請求接入,標識為“聯邦應急指揮廳”。係統提示:請相關人員立即前往指揮廳接受任務委派。
兩人冇再說話,收拾終端,轉身朝走廊走去。沿途已有應急隊伍集結,醫護人員快速穿戴防護服,實驗室進入待命狀態。整棟建築的節奏,正在從“總結”切換成“應對”。
走到指揮廳外,洛塵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情報室的方向。大屏還在閃,紅點越來越多。
蕭逸伸手推門,金屬門無聲滑開。
裡麵坐著等他們的人還冇說話,光幕先亮了起來,顯示最新通報:
“第十九例確診,地點:聯邦主星外圍居住區。患者為社區醫療助理,昨日曾參與交流會後勤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