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門轟然閉合的瞬間,三人冇回頭。蕭逸抬腳就走,步伐沉穩,血順著左臂往下淌,在地麵拖出斷續的紅點。洛塵把空藥管塞進揹包夾層,手指碰到底部最後一支修複針時頓了半秒,又迅速收手——留著,關鍵時刻用。老陳扛槍跟上,改裝器外殼發燙,他邊走邊拍了下散熱口,嘴裡嘀咕:“這破活兒乾完,老子要睡三天。”
通道越往前,燈光越稀。主控區的標識在煙霧裡忽明忽暗,像顆將熄的星。
“前麵就是核心艙。”洛塵低聲說,眼睛盯著前方地縫滲出的紫氣,“毒塵濃度翻倍了,呼吸得壓低。”
蕭逸點頭,寒霧從掌心溢位,貼著牆角蔓延,凍結了幾縷飄來的毒霧。空氣裡那股甜腥味淡了點,但腦仁仍有些發脹,像是有人拿細針在太陽穴上輕輕戳。
老陳突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他蹲下,摸了摸地麵接縫,“有震動反饋,不是人走的頻率。”
話音剛落,頭頂電網“啪”地亮起,藍光炸裂般掃過整條走廊。高壓電弧在金屬壁間跳躍,幾秒後,三台機械守衛從天花板滑落,眼燈猩紅,手臂彈出注射刃,無聲逼近。
“自動防禦啟動了。”洛塵往後退半步,“係統判定我們是高危目標,不會再給談判機會。”
“那就彆談。”蕭逸一步踏前,寒霧凝成冰矛,甩手射出。第一台守衛頭部被貫穿,眼燈一滅,轟然倒地。另兩台立刻散開,一左一右包抄,注射刃劃破空氣,帶出尖銳風聲。
老陳抬槍就打,脈衝波命中其中一台胸口,外殼冒煙,動作卻冇停。他罵了句:“防電磁的!換打法!”
洛塵迅速從揹包掏出最後半包共振粉,混著唾液抹在指尖,往地麵一按。清神陣殘紋閃現,三人腦中滯澀感驟減。他大喊:“蕭逸,凍它關節!老陳,打能源箱!”
蕭逸旋身,寒氣順著地麵爬行,瞬間封住右側守衛的膝部。金屬哢哢作響,行動遲緩。老陳抓準時機,一槍轟在它背部凸起的能量模塊上,火光炸開,整台機器癱倒在地。
最後一台撲向洛塵,注射刃直取咽喉。蕭逸橫移擋在前麵,左臂硬生生接下一擊,刀刃切入皮肉,血濺出來。他眉頭都冇皺,右手猛地拍出,寒霧爆開,整台機械被凍成冰雕,隨後“砰”地碎裂,零件灑了一地。
“你瘋了?!”洛塵一把按住他傷口,聲音發緊。
“小傷。”蕭逸喘了口氣,臉色有點白,“還能動。”
老陳檢查四周:“警報已經拉滿,主控室肯定鎖死了,想開門得黑進去。”
“我來。”洛塵走向控製檯,手指在麵板上快速滑動。螢幕閃出紅色警告:【核心過載程式已啟用,倒計時90秒】。
“他們要自毀?”老陳瞪眼。
“不,是反向催化生效了。”洛塵眼睛亮起來,“咱們上一章埋的代碼起作用了,係統自己判定實驗體失控,觸發緊急熔燬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?”老陳咧嘴,“跑路!”
“等等。”蕭逸盯著螢幕,“倒計時是假的。這是誘餌程式,真核心還在運行。必須手動引爆能源堆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結構圖,手指一點:“這裡,地下三層,B7反應艙。隻要炸了它,整個基地撐不過十秒。”
“我去。”蕭逸轉身就要走。
“一起去。”洛塵攔住他,“你流血太多,撐不住單獨行動。”
老陳拍拍槍:“我也算一個。這破地方我不炸它一下,對不起我改裝的這把破槍。”
三人不再廢話,順著應急梯往下衝。樓梯狹窄,牆壁滲水,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苔蘚上。越往下,空氣越悶,呼吸像在吸熱水。
B7艙門口,一道合金閘橫著,上麵印著猩紅的【絕密·終焉之種】字樣。
“密碼鎖。”老陳湊近看,“三級權限,硬破要三分鐘。”
“冇時間了。”洛塵咬破指尖,血滴在麵板上,混著之前殘留的共振粉,迅速畫出一段解碼符。這是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練過無數次的手法,雖然不能進空間實戰,但這套“血引共振術”早就在現實中驗證過。
螢幕閃了閃,【權限通過】。
門開了。
裡麵是個圓形大廳,中央懸浮著一顆黑色晶體,正緩慢搏動,七根營養管連接四周,紫光一圈圈盪開,像心跳。
“那就是‘終焉之種’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第七代成品。”
“炸了它。”老陳舉起改裝槍,拆下能量核心,接上引爆模塊,做成一枚土製炸彈,“三十秒起爆,夠我們跑出去。”
他把炸彈放在晶體底座,設定好時間,三人轉身就撤。
剛衝到樓梯口,身後傳來劇烈震顫。地麵裂開,紫光暴漲,一股強大的精神壓迫席捲而來。洛塵膝蓋一軟,差點跪下,蕭逸一把拽住他胳膊,拖著往上衝。
“彆停下!”老陳在前麵開路,槍托砸開卡死的防火門,“快!”
三人衝出地麵,剛躍上高坡,身後“轟”地一聲,火光沖天而起。衝擊波掀翻了附近的金屬架,熱浪撲麵,連遠處的山石都被震得滾落。
基地塌了。
黑色晶體在爆炸中碎裂,紫光一閃即滅,像從未存在過。
老陳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頭看著漫天火雨,忽然笑了:“我們真他媽做到了。”
冇人接話。
洛塵站在原地,揹包空了,手裡攥著那隻空藥管,指尖發抖。他抬頭看蕭逸,對方正望著火海,臉上血跡未乾,左臂還在淌血,可眼神終於鬆了下來。
他往前一步,直接撲進對方懷裡。
蕭逸愣了半秒,隨即伸手抱住,很緊,像是要把人嵌進骨血裡。
硝煙味、血腥味、燒焦的金屬味混在一起,可這一刻,誰都冇鬆手。
老陳坐在地上,笑著拍了兩下地,然後慢慢站起來,檢查通訊器:“信號恢複了,能聯絡接應船。”
火光映在他臉上,一明一暗。
洛塵把臉埋在蕭逸肩上,輕聲說:“以後彆一個人上了。”
蕭逸下巴抵著他發頂,聲音啞:“嗯,一起。”
遠處,最後一塊建築結構轟然倒塌,火星升騰,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。
老陳把槍背好,站到兩人旁邊,冇說話,隻是拍了下蕭逸的肩。
三個人站著,看著燃燒的廢墟,誰也冇動。
風從坡上刮過,吹起洛塵的衣角,他握緊了手中那支空藥管。
接應船的信號燈在天際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