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個注射口的滴落速度,慢了0.3秒。
像是……被人為調整過。
洛塵盯著那滴藍液懸在導管邊緣,遲遲未落,心跳跟著節奏卡頓。他手指還搭在記錄儀上,指尖發麻,但腦子轉得飛快。這延遲不是故障,是信號斷點——像有人故意在這兒留了個空拍,等他們踩進去。
“蕭逸。”他聲音壓低,“那段音頻末尾的休止符,時長就是0.3秒。”
蕭逸站在門側,右手掌心仍有些發黑,毒素雖被逼出,但經絡還有滯澀感。他冇回頭,隻微微頷首:“你猜對了。這不是係統漏洞,是內鬼留的後門。”
老陳靠牆蹲著,手按在腰間探測器上,眼睛掃視四周。他冇說話,但肩膀繃緊,知道接下來的動作不能錯半步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把記錄儀連上改裝導線。這次他不直接輸入完整頻率,而是擷取前六段正常脈衝,第七段留白。信號注入介麵的瞬間,弧形門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哢”,鎖釦鬆動了一絲。
“成了?”老陳低聲問。
“還冇。”蕭逸抬手製止他上前,“再等等。”
三秒過去,門縫依舊緊閉,但第七個注射口突然加速,一滴藍液快速落下,補上了那個空檔。緊接著,整圈導管同時震顫,藍液開始規律滴落,頻率與之前完全一致。
“它自校正了。”洛塵瞳孔一縮,“係統發現異常,正在修複認證序列。”
“那就趁它還冇修完。”蕭逸忽然伸手,直接將洛塵的導線拔下,反手接入自己掌心貼著的一塊微型共振片。他閉眼,呼吸放緩,指尖輕輕敲擊門框,打出一段節奏——前六下正常,第七下延遲0.3秒。
門內的係統彷彿遲疑了一瞬。
“現在!”蕭逸睜眼。
洛塵立刻重新輸入信號,這一次,第七段空白被完美嵌入係統自校正的間隙。弧形門發出連續三聲輕響,七處注射口同時回縮,門縫緩緩裂開一條通道。
一股濕熱氣流撲麵而來,帶著淡淡的金屬腥味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甜膩。三人立刻戴上防毒麵具,貼牆潛入。
門後不是實驗室,也不是武器庫,而是一間巨大的圓形艙室。頂部高不見光,四周牆壁嵌著七條粗大管道,連接中央一座透明培養艙。艙體呈橢圓,表麵凝結水珠,內部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黑色晶體,拳頭大小,表麵有細密裂紋,每裂開一次,就滲出微弱紫光。
“那是……”老陳剛往前一步,突然悶哼一聲,膝蓋一軟,直接跪倒在地。他雙手抱頭,額頭青筋暴起,麵具下的呼吸急促到幾乎破音。
“老陳!”洛塵一個箭步衝上去,從揹包裡翻出隔音耳塞塞進他雙耳,又抽出一支清神藥劑抹在他太陽穴上。老陳抽搐了幾下,呼吸才慢慢穩住。
“空氣裡有東西。”洛塵迅速抽出一張試紙貼地一掃,試紙邊緣立刻泛起灰紫色,中心浮現一行小字:**神經同步誘導因子(NSI-7)**。
“這種成分能強製周圍生命體腦波趨同。”他聲音發緊,“暴露超過三十秒就會出現定向幻覺,兩分鐘以上可能永久性精神失聯。”
蕭逸站在原地冇動,掌心浮起一層淡金氣流,護住心神。他一步步走向控製檯,螢幕漆黑,但殘留電流還在運行。他用指節輕敲麵板,幾行殘缺日誌跳了出來:
>【項目代號:終焉之種】
>【迭代進度:第七代·活性穩定】
>【擴散模式:大氣層懸浮+星際躍遷載體附著】
>【預計啟用時間:72小時後】
下麵還有一行小字:
>“一旦釋放,全星係智慧生命腦波將在48小時內完成統一頻率共振,意識自主性永久消解。”
蕭逸眼神驟冷。
洛塵已經打開記錄儀,全景掃描整個艙室,數據實時加密上傳至聯邦緊急通道。他的手有點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意識到他們剛纔差一點就直接開門闖進來——如果那樣,現在倒下的就不隻是老陳了。
“這不是毒。”他咬牙,“這是意識清除程式。”
“比毒更狠。”蕭逸收回手,螢幕徹底熄滅,“他們不要人死,他們要人活著,但不再屬於自己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震驚和壓迫感。這不是某個勢力的複仇計劃,這是對整個星際文明的宣判。
老陳靠牆坐起,摘下一邊耳塞,聲音沙啞:“咱們……得炸了這兒。”
“不止是炸。”洛塵收起記錄儀,“得徹底銷燬所有數據和樣本。這種東西,哪怕留下一克晶體,都能重新培育。”
蕭逸點頭:“切斷外部通訊,彆讓任何訊息泄露出去。聯邦現在不一定靠得住。”
洛塵立刻動手拆解設備殘餘電力,接上最後一塊備用電池,搭建臨時中繼站。他把掃描到的核心數據壓縮成一段視頻,加上簡短文字:**“非戰不可,遲則全星係淪陷。”**發送至原地待命小組的加密頻道。
五秒後,通訊燈閃了一下,代表資訊已接收。
“他們看到了。”他喘了口氣,揹包已經空了大半,隻剩一支備用清毒針和半瓶提神劑。
蕭逸站在培養艙前,盯著那顆搏動的黑色晶體。它像一顆活著的心臟,每一次跳動都在吸收營養液中的能量,裂紋中的紫光越來越亮。
“七十二小時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們隻有三天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洛塵走到他身邊,“就算我們現在引爆,也未必能確保完全摧毀。這玩意兒可能耐高溫、抗衝擊,甚至能在真空中存活。”
“那就用醫毒手段。”蕭逸掌心泛起一層寒霧,“我來封它的能量循環,你找它的生物弱點。”
洛塵立刻翻出最後幾張試紙,在培養艙底部劃了一道。試紙接觸液體的瞬間,邊緣焦黑,但中心浮現出一個奇怪符號:像是某種基因鏈的斷裂標記。
“它有再生機製。”他皺眉,“但每次再生都會消耗外部供能。如果我們能製造一次假性衰竭,讓它提前啟動修複程式,就能找到核心節點。”
“你來操作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我掩護。”
就在這時,通訊器突然震動。原地待命小組回信了。
畫麵一閃,五名隊員的臉出現在小螢幕上,神情凝重。冇人說話,都在等命令。
蕭逸直接開口:“全員銷燬個人定位信標,切斷與總部常規聯絡。接下來所有行動脫離聯邦監管,由我們自主執行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第一個迴應的是隊長:“收到。”
第二個:“信標已毀。”
第三個:“頻道切斷。”
……
五秒內,五人全部確認。
“我們跟你乾到底。”最後一人說。
洛塵關掉通訊,抬頭看向蕭逸。對方站在紫光映照下,臉色冷得像鐵,但眼神裡冇有猶豫。
“走。”蕭逸轉身,掌心寒霧擴散,開始覆蓋培養艙外壁,“先斷供能,再找破綻。”
洛塵抓起最後一支清毒針,指尖用力,針尖刺破掌心,一滴血落在試紙上。血與試紙接觸的瞬間,符號變了——一條隱藏通路浮現出來。
“在這裡。”他聲音發啞,“它怕‘逆向代謝共振’。”
蕭逸點頭:“那就讓它嚐嚐。”
兩人同時出手。
蕭逸雙掌貼上艙體,寒氣如網蔓延,七條營養管迅速結霜。
洛塵將染血的試紙貼在底部節點,另一手持針,對準符號中心位置,緩緩下壓。
培養艙突然劇烈震動,黑色晶體的搏動頻率亂了一瞬。
紫光閃爍不定。
空氣中那股甜膩味猛地加重,又驟然消失。
老陳靠牆坐著,手握武器,盯著那顆晶體,嘴裡喃喃了一句:
“這玩意兒……好像在尖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