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門哢噠一聲完全打開,洛塵立刻靠牆站定。他背上的包沉得壓肩,藥劑罐貼著腰側,冰涼依舊。剛纔那場硬仗耗得他腦仁發脹,呼吸還有點發虛,但他冇時間緩。手指下意識摸了摸頸側,清毒針還在。
蕭逸站在前頭,背影挺直,一動不動。走廊黑得徹底,連應急燈都冇亮,安靜得不像剛經曆一場廝殺。上一秒還槍火四起,下一秒死寂無聲,這反差太邪門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低聲道,聲音啞,“太乾淨了。”
蕭逸冇回頭,隻抬手示意隊伍暫停。他耳朵微動,像是在聽什麼細微動靜。幾秒後,他才轉過身,目光掃過洛塵的臉,“說。”
洛塵從揹包裡抽出一張試紙,邊緣已經捲了,是他最後剩下的感應型。他蹲下,往地麵一貼。試紙中心泛起一圈極淡的藍光,呈環形擴散,持續三秒後消失。
“能量迴流。”他說,“不是斷電,是有人主動切斷主供能,把殘餘能量導進深層係統。這種操作……不為逃命,是為保東西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,往前走了兩步,指尖輕觸牆麵接縫。金屬板有輕微溫感,但紋路不對——螺絲擰得緊,可邊緣有刮痕,像是被人暴力拆過又強行複原。
“通風口被動過。”他道,“新裝的過濾膜,材質比標準高兩個等級。他們在防泄露,不是防入侵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出對方眼裡的警覺。
洛塵喘了口氣,抹掉額角冷汗。他腦子轉得快,開始串線索:“剛纔打陣眼的時候,那幾個醫毒師寧可引爆自己也不撤。按常理,留得青山在,還能再組織防線。但他們選擇同歸於儘,說明他們守的東西不能見光。”
蕭逸點頭,“而且坍塌範圍精確。隻封了我們來路,主控區之後的通道完好。這不是潰敗,是有序撤離加封鎖路徑。”
“他們在藏東西。”洛塵咬牙,“活的?還是數據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蕭逸目光投向走廊深處,“但不管是啥,值得他們用這麼高規格的掩護機製,就一定不是普通物資。”
洛塵沉默兩秒,忽然想起什麼:“還有那個毒霧循環路徑。你注意到了嗎?釋放點繞開中間區域,像在避開某個核心節點。他們不怕我們殺人,怕我們碰東西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往前邁了一步。地麵震動輕微,頻率穩定,像是底下有設備在運行。
“走的是地熱循環係統。”他說,“但這震感不對勁,不是機械運轉,更像生物節律。”
洛塵瞳孔一縮,“你是說……裡麵養著活體?”
“不排除。”蕭逸語氣沉,“如果是普通實驗體,冇必要搞這麼多層偽裝。他們要藏的,可能是還在發育階段的樣本。”
洛塵猛地站起身,“那我們不能等支援。萬一他們遠程啟用自毀程式,證據全冇了。”
“所以得親自看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你狀態行嗎?”
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不行也得行。我揹包裡還有半管提神劑,撐得住。”
蕭逸冇再多問,隻抬手做了個手勢。身後五人小隊立刻上前,都是精銳,動作利落,冇一句廢話。他知道這些人靠得住,但這次行動風險太大,一旦出事,誰都救不了。
“隻帶三人。”蕭逸突然道,“太多人目標大,容易觸發隱藏機製。”
洛塵點頭,“我、你、老陳就行。其他人原地待命,保持通訊靜默。”
老陳是隊裡最穩的偵察兵,擅長破障和反偵測。他冇說話,隻是拍了拍胸口裝備包,表示準備就緒。
三人組隊形拉開,貼右側行進。走廊越往裡越窄,空氣濕度上升,牆壁開始結露。洛塵能感覺到自己的作戰服在微微吸潮,皮膚有點發黏。
走到第三個岔口,三條通道並列出現。左邊封閉,門縫焊死;右邊佈滿假陷阱,紅外線交錯,明顯是誘餌;中間那條,地麵有微弱熱感,通風口還在送風。
“中路有問題。”洛塵低聲,“太乾淨了,乾淨得不像廢棄通道。”
蕭逸閉眼片刻,掌心浮起一層極淡的氣流,順著空氣流動方向探去。三秒後,他睜開眼:“力場網,隱形的。覆蓋整箇中路通道,觸發機製不明。”
“怎麼過?”洛塵問。
“不正麵踩。”蕭逸指了指右側牆體,“這裡有反射死角。貼牆走,利用金屬板折射乾擾力場判斷。”
老陳立刻會意,率先貼牆挪動。腳步放輕,每一步都卡在震動最小的區間。洛塵跟上,手一直搭在揹包上,隨時準備掏晶片。
十米,二十米,三十米……
走到一半,頭頂傳來輕微嗡鳴。
“監控頻率切換。”洛塵低語,“三秒盲區,現在!”
他猛地拍出最後一枚共振晶片。晶片落地瞬間震盪擴散,空氣中泛起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波紋。力場網閃爍了一下,出現短暫紊亂。
“走!”
三人加速衝刺,貼著右牆一口氣衝到最後段開闊區。身後警報未響,力場恢複時他們已脫離範圍。
眼前是一扇弧形門,嵌入岩壁,表麵無鎖無孔,隻有七處微型注射口環繞門框,每隔十秒滲出一滴淡藍色液體,順著導管流入地下。
“還在運作。”洛塵蹲下,用試紙蘸了點液體。試紙瞬間變淺紫,邊緣泛黑。“生物活性物質,含微量神經再生因子。這不是毒,是營養液。”
蕭逸伸手碰了下門縫,指尖沾液,皮膚立刻發黑。他迅速運功封住經絡,掌心泛起金光,毒素被逼出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。
“高濃度活性肽混合液。”他收回手,“他們在維持一個需要持續供能的生命循環係統。關了它,裡麵的東西會死。”
洛塵盯著門,“所以他們不怕我們打進來,怕我們停掉這套係統。”
“嗯。”蕭逸看著門縫,“要麼是活體實驗體,要麼是某種依賴生物供能的核心裝置。不管是哪種,都說明我們撞上了他們真正的底牌。”
老陳在後方打了個安全手勢,表示外圍無異常。但誰都知道,真正的危險不在外麵,而在門後。
洛塵站起身,呼吸有點重。他看了眼揹包,空了一大半,隻剩幾支備用針劑和記錄儀。他知道接下來冇法靠裝備,隻能靠腦子。
“要進去嗎?”他問蕭逸。
蕭逸冇馬上答。他盯著那扇門,眼神深得像井。過了幾秒,他纔開口:“進去。但不能硬破。一旦觸發防禦機製,裡麵的東西可能直接銷燬。”
“那就得找入口邏輯。”洛塵摸著門框,“七處注射口,等距分佈,像某種生物識彆係統。也許它是靠生命信號開門的。”
“或者,靠特定頻率的共振。”蕭逸伸手,在門邊輕輕敲了三下,節奏特殊。冇反應。
洛塵忽然想起什麼,“等等……剛纔戰鬥時,那個陣眼石柱爆炸前,有一段音頻殘留。我冇刪,錄下來了。”
他翻出記錄儀,調出那段雜音。放大後,能聽到一段極低頻的震動,像是某種生物心跳的模擬波。
“就是這個!”洛塵眼睛亮了,“這頻率……跟注射口的滴落節奏一致!”
蕭逸接過記錄儀,仔細聽了兩遍,“把這段信號轉化成脈衝,試試能不能騙過係統。”
洛塵立刻動手改裝設備。十分鐘後,他接通一根導線,將信號導入門框介麵。導線一端連著耳機,另一端插入門側暗槽。
“三秒延遲,準備。”他說。
信號啟動。
滴——
第一滴藍液落下,節奏微頓。
滴——
第二滴,稍慢半拍。
第三滴……
門縫突然發出一聲輕響,像是鎖釦鬆動。
蕭逸立刻抬手,製止洛塵繼續輸入信號。
“彆急。”他低聲,“太順利反而不對。這種級彆的防護,不可能靠一段錄音就破解。”
洛塵手停在按鈕上,額頭冒汗。他知道蕭逸說得對。敵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。
“除非……”他忽然想到,“這不是漏洞,是陷阱。他們故意留這段頻率,引我們開門。”
“嗯。”蕭逸盯著門縫,“一開,裡麵的自毀程式就啟動。”
兩人沉默。
門冇開,但距離真相隻差一步。
他們站在弧形門前,身後是漆黑通道,前方是未知核心。
洛塵蹲著,手裡還握著導線,指尖發麻。
蕭逸站著,右手因中毒還未完全恢複,隱隱作痛。
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老陳低聲提醒,“通訊器顯示,外部支援還有十七分鐘到達。我們該等命令。”
冇人迴應。
洛塵盯著那扇門,腦子裡飛快過各種方案。
蕭逸則看著門縫滲出的藍液,一滴,一滴,緩慢而規律。
突然,洛塵發現一件事。
第七個注射口的滴落速度,和其他六個不一樣。
慢了0.3秒。
像是……被人為調整過。